仇雁心中巨震,表面却维持着镇定:“前辈慧眼。”
“不必装模作样。”鬼医嗤笑一声,“你身上有阚斋那小子留下的印记,有解和韵那娃娃送的护身符,还有......嗯?这是.......”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仇雁怀中的神秘玉符上,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想不到那老东西的东西,居然落在了你手里。”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吧,找老夫何事?”
仇雁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直接说明来意:“晚辈想求一枚假死药。”
“假死药?”鬼医挑了挑眉,“欺瞒天道,篡改命轨?你倒是敢想。”
“晚辈别无选择。”
鬼医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代价呢?你可知道向老夫求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请前辈明示。”
“不急。”鬼医摆了摆手,“先说说你的故事。一个异世之魂,怎么会招惹上阚斋那疯子?又怎么会和解和韵那娃娃扯上关系?”
仇雁沉吟。
鬼医的问题直指核心,但她也不能全盘托出。在剑宫磨炼出的演技此刻派上了用场,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无奈。
“晚辈也不知为何会来到此界。”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真实的迷茫,“一觉醒来,就成了无定宗的外门弟子。至于剑尊大人......”
她适时地停顿,眼中闪过恐惧:“晚辈不敢妄议。”
鬼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显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说辞,但也没有深究。
“那么解和韵呢?”他换了个问题,“你觉得那娃娃如何?”
仇雁谨慎地斟酌用词:“解师兄......为人正直,待人和善。”
“就这些?”鬼医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她回忆起在源川宝城与解和韵的偶遇,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确实给了她一线希望。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那份善意背后可能隐藏着更复杂的意图。
“解师兄是晚辈在绝境中遇到的......一线光明。”她最终选择了一个相对真实的回答,“但光明太过耀眼,有时候也会灼伤靠近的人。”
没有目的的善意往往代价更重。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鬼医,他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倒是清醒。那么阚斋呢?你对那疯子又是什么看法?”
这个问题更加危险。
仇雁能感觉到,鬼医正在通过这些问题的答案评估她的价值,以及假死计划的可行性。
仇雁回想起在剑宫的点点滴滴。
阚斋那看似随意实则步步紧逼的试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中偶尔闪过的疯狂,还有那日益增强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欲。
“剑尊大人......”她深吸一口气,选择了一个极其谨慎却真实的描述,“像是一把太过锋利的剑,靠近的人都会被割伤。”
鬼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沙哑而刺耳:“说得好!那小子确实是一把疯剑!”
笑罢,他正色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假死?以你的资质和心性,若是顺从阚斋,未必不能得到他的宠爱。”
仇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个问题触及了她最深的底线,那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绝不可能接受被他人掌控的命运。
“晚辈宁死,也不要成为任何人的附庸。”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命,只能由我自己做主。”
茅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鬼医锐利的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的真伪。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很好。你的答案,老夫很满意。”
仇雁心中稍安,但警惕并未放松。
“那么......”她轻声问道,“前辈需要晚辈付出什么代价?”
鬼医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背,那双锐利的眼睛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代价嘛......”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在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首先,老夫要你的一缕本源魂息。”
仇雁脸色微变。本源魂息关系到一个修士最根本的存在,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要这个做什么?”她强作镇定地问道。
“研究。”鬼医回答得理所当然,“一个异世之魂的本源魂息,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样本。放心,老夫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控制一个小娃娃。”
仇雁完全不信。
老怪物一个比一个阴险,还阴晴不定!
但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假死药是她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
“可以。”她最终咬牙同意,“还有其他条件吗?”
鬼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第二个条件:若是假死成功,未来你需要为老夫做三件事。”
“什么事?”
“放心,不会违背你的本心。”鬼医摆了摆手,“具体是什么,到时候你自然会知道。”
仇雁在心中快速权衡。这个条件看似宽松,实则暗藏玄机。谁也不知道鬼医将来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但——
“好。”她再次点头。
“聪明的选择。”鬼医满意地笑了,“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谈谈假死药的具体事宜了。”
他站起身,枯槁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不过在开始之前,”他突然转身,锐利的目光直刺仇雁心底,“老夫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得到那枚玉符的?”
他指向仇雁怀中的神秘玉符,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趣。
仇雁心中一紧。
为什么单单对这枚玉符这么感兴趣,但又不在条件之内?
鬼医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不安的光芒,他枯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藤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盯着仇雁怀中的神秘玉符,仿佛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娃娃,老夫再问一次,”他的声音沙哑如破锣,“这玉符,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仇雁心头慌张,面上却尽力维持着茫然。全盘托出必然暴露石板法门,但完全否认又显得可疑。
“回前辈,”权衡利弊之下,她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这玉符是晚辈在剑宫思过崖偶然所得。当时觉得它样式特别,就收了起来,并不知它有何特殊之处。”
她刻意省略了关键细节,半真半假的话会稳妥一些。
鬼医眯起眼睛,枯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思过崖?那老东西居然把东西藏在那里......”
“老东西?”仇雁适时露出好奇的神色。
“一个故人。”鬼医显然不愿多谈,话锋一转,“既然你能得到这枚‘虚空符’,说明与它有缘。好好收着,关键时刻或许能救你一命。”
虚空符?
仇雁心中一动。她想起玉符在幻影峡谷扭曲空间的能力,以及在鬼医居所外隔绝阚斋神识的神奇效果,觉得这名字倒是贴切。
“多谢前辈指点。”仇雁恭敬行礼,顺势将玉符小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