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雁迅速做出决断,运转起在石殿里获得的因果遮蔽知识。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的轨迹,灵力也随之流转,编织出与她本体气息完全一致的虚假因果痕迹。
这些痕迹如同诱饵,向着与她真实行进方向相反的位置飘散而去。
同时,她全力催动石板法门,感知着周围的空间结构。
在生死界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她突然察觉到异常,那里的空间波动与简图记载的路径截然不同。
“赌一把!”她咬紧牙关,向着那处岩壁冲去。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岩壁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仇师妹!小心!”
她猛地回头,只见山额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而在他身后,一道狂暴的时空乱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来!
汰,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时空乱流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露出底下混沌的虚空。
仇雁毫不怀疑,若是不小心被卷入其中,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联手!”山额急促地喊道,手中已经掐起法诀,“我知道一条捷径!”
仇雁眼神闪烁。她不相信山额,但眼前的危机让她别无选择。时空乱流近在咫尺,狂暴的能量会撕毁周围的一切。
“信你一次!”她冷声回应,同时将幻心莲取出握在手中。
两人同时冲向那处异常的空间节点。
在接触岩壁的刹那,仇雁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拽入其中。天旋地转间,她看到山额紧随其后,而时空乱流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
短暂的眩晕过后,他们出现在一条狭窄的通道中。
通道里的空间极不稳定,墙壁上不时泛起涟漪般的波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山额喘着气,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仇雁却警惕地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奉命追踪。”山额坦然道,“剑尊大人对你在幽冥禁地的行动很感兴趣。”
啧,是个监视器!
得想办法甩掉他才行。
仇雁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条通道确实如山额所说,是通往鬼医居所的捷径,但危险程度也远超想象。空间裂缝如同蛛网般密布,稍不注意一脚踏错就将万劫不复。
“既然同路,不如暂时合作?”山额提议道,“这里的空间乱流可不是闹着玩的。”
仇雁沉吟片刻。
她确实需要有人分担风险,而且山额对幽冥禁地的了解似乎也比她更深。
“可以。”她最终点头,“但各走各路,互不干涉。”
山额笑了笑,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在通道中穿行。
仇雁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感知空间裂缝上,同时暗中留意山额的动向。她能感觉到,阚斋的神识虽然被时空乱流暂时阻隔,但仍在不断尝试突破探寻。
在通过一处特别狭窄的隘口时,山额突然开口:“仇师妹,你真的认为假死能摆脱剑尊大人吗?”
仇雁警铃大作,表面却不动声色:“我不明白师兄你在说什么。”
“何必装傻。”山额轻笑,“从你开始收集那些材料起,我就猜到了你的打算。幻心莲、幽冥草、断缘石......师妹以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顺利?”
仇雁暗暗握紧了袖中的匕首,但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在如此不稳定的空间环境中动手,无异于同归于尽。
“每个人都有求生的权利。”她最终选择模棱两可地回答。
山额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希望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谈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通道的尽头。前方是一片扭曲的光幕,光幕后方隐约可见一座破旧的茅屋悬浮在虚空之中。
就在他们准备穿越光幕时,阚斋的神识威压突然暴涨,如同实质般压了下来。
光幕剧烈震荡,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他找到我们了!”山额脸色骤变。
仇雁毫不犹豫地取出幻心莲。
花瓣上的七彩流光流转不息,她将灵力注入其中,制造出一个与她本体完全一致的幻象。
那幻象向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成功吸引了阚斋神识的注意。
“走!”她低喝一声,率先冲向光幕。
穿越光幕的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阻力,仿佛在胶水中前行。阚斋的神识如同利刃般切割着她的感知,让她头痛欲裂。
就在她几乎要坚持不住时,怀中的神秘玉符突然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形成一个保护罩,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借着这个机会,她强行突破了光幕的阻碍。
天旋地转间,她重重摔落在实地上。回头望去,山额并没有跟上来,光幕在他面前重新闭合,将他隔绝在了另一边。
“看来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了。”她轻声自语,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现在,她终于站在了鬼医的居所前。
这是一座极其破旧的茅屋,茅草做的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墙壁上布满了裂纹。但诡异的是,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周围是流转的时空乱流,却丝毫不能撼动它分毫。
茅屋门前挂着一串风铃,铃铛是用各种奇特的骨骼雕刻而成,在虚空中无声摇曳。
仇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抬手叩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进。”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仿佛砂纸摩擦着朽木。
仇雁推门而入。
茅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但也更加诡异。
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草药和器官标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和淡淡的腐臭。在屋子中央,一个形销骨立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用锐利如鹰的眼神打量着她。
这就是鬼医。
他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枯槁的手指如同鹰爪般搭在椅背上,指甲长得打卷,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
“坐。”鬼医指了指对面的一张矮凳。
仇雁依言坐下,强迫自己与那双锐利的眼睛对视。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抵灵魂深处。
“异世之魂。”鬼医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身上还缠着这么多因果线......有趣,实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