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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祺鑫:马嘉祺影帝的鑫鑫

马嘉祺打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杯奶茶。一杯全糖,一杯去冰少糖。丁程鑫爱喝哪个他已经记了一个月了。

客厅里没人。他放下奶茶,喊了一声"丁儿"。没有回应。他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丁程鑫窝在床边,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呆。

马嘉祺推门进去,没开灯,坐到他旁边。"想什么呢?"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一个月前他不会这样。一个月前他会缩在角落里,把门反锁,谁敲门都不应。马嘉祺花了整整三十天,一天一天地,从一句"吃了吗"开始,到现在丁程鑫愿意让他进房间,愿意说"没什么"——而不是用沉默把整个空间封死。

马嘉祺没有追问,只是把床头那杯水递过去。"喝口水。"

丁程鑫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翻了回来,靠在床头。他看着马嘉祺,眼神里有一种马嘉祺没见过的情绪——不是自卑,不是防备,是一种很轻的试探性的信任。

"马嘉祺,"他说,"rehears的时候,导演说我节奏感好了。"

这是丁程鑫第一次主动跟他说"我被表扬了"。一个月前,同样的话他会在心里反复嚼,然后咽下去,绝对不会说出口。

马嘉祺笑了一下:"本来就好的,只是之前你自己没看见。"

丁程鑫低头玩自己的手指。他没接话,但马嘉祺看见他耳朵红了。

门铃响了。

马嘉祺起身去开门。他以为是外卖,结果门外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她看见马嘉祺,眼眶直接红了。

"妈?"

马嘉祺的声音僵住了。

马妈妈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直接跨进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跟我回去。"

"回去干什么?"马嘉祺没有挣脱,但他的背绷紧了。

"这周的家族聚会,你爷爷奶奶从老家过来,你姑姑叔叔都到了,就差你一个。"马妈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看他的脸,那是一种预判性的防备——她知道自己儿子在听。

"我不去。"

"嘉祺,你爸也说让你回来一趟。"

马嘉祺的手心出了汗。他知道,"家族聚会"四个字听起来很正常,但这次不一样。上周姑姑已经在电话里暗示过他了——"对方家条件很好,女孩比你小一岁,长得也漂亮,见一面又不亏。"他当时没吭声,挂完电话把手机扣在桌上,坐了半小时。

丁程鑫从卧室出来了,站在走廊尽头,手里还攥着那只水杯。他看看马嘉祺,又看看门口的女人,没有走近。

马妈妈终于注意到他,愣了一下,转头问马嘉祺:"这是你朋友?"

"嗯。室友。"马嘉祺说。

"室友?"马妈妈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很快从丁程鑫身上移开了,重新回到儿子脸上,"走吧,车在下面。"

马嘉祺没动。

马妈妈又拽了他一次,力气比之前更大。"嘉祺,别让我在这儿说你。"

丁程鑫往前走了一步,手里那只水杯已经放到了鞋柜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马嘉祺。

马嘉祺回头看了他一眼。丁程鑫缩回去的那一个月里,任何一串脚步声都能让他发抖。今天他敢从房间里走出来,敢站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是马嘉祺花了一个月给垒出来的。而马嘉祺自己,正在被拽进他最不想面对的很多东西里面。

"我去。"马嘉祺说。

他拿上车钥匙的时候,手在抖。丁程鑫看见了,但他没有说破。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只剩下丁程鑫一个人。他走回沙发边,看见茶几上那两杯奶茶,一杯全糖,一杯去冰少糖。杯壁上全是水珠。

他坐下去,拿起属于自己那杯,吸管咬扁了,没有戳进去。

电梯下楼的三十秒里,马嘉祺一直盯着楼层数字跳动。马妈妈站在旁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他的胳膊。

到了楼下,车已经等着了。马嘉祺坐进后座,盯着窗外。小区门口的那棵梧桐树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他想起昨天和丁程鑫从那棵树下走过,丁程鑫踩了一下地上的落叶,然后回头看他,说了一句"响了"。

那时候丁程鑫的眼睛是亮着的。

车开出去五分钟,马妈妈才开口:"你知道这次为什么一定要你回来吗?"

马嘉祺没接话。

"沈家的女儿,沈念安,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你们见过的。"

他记得。七岁那年,两家一起吃过一次饭。他记得那个女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扎了两个辫子,被大人推着他俩拍了一张合影。他也记得拍完那张照片之后,他在院子里蹲了十分钟,拿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什么都不想说。

"她今年刚回国,学的是金融,现在在沈家的企业里上班。"马妈妈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念一份简历,"她父母也同意见一面,就这个周末。"

"妈,"马嘉祺终于开口了,"我不想联姻。"

"谁说是联姻了?"马妈妈立刻反驳,但反驳得太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这句话,"就是见一面,吃个饭,认识一下。你又不会亏什么。"

"您知道见一面意味着什么。"马嘉祺看着窗外,"见完之后就是吃饭,吃饭之后就是两家坐一起聊,聊完之后就是定下来。您觉得我不知道这个流程吗?"

马妈妈沉默了。车厢里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嘉祺,你今年二十六了。你表姐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会叫奶奶了。你姑姑每次逢年过节问我,你儿子有没有对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所以我得有对象,是为了让姑姑有答案。"

"你这是抬杠。"马妈妈的声音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火气,"我是你妈,我希望你好,这有什么错?"

马嘉祺把脸转向窗外。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你希望我好的方式,就是把我安排进一个我一点都不想要的人生里。

车停了。

面前的别墅比记忆里又翻修了一圈,院子里多了一个喷泉,大门换成了铜的。马嘉祺下车,站在门口,脚像钉在地上。

马妈妈推了他一把:"进去。"

客厅里坐满了人。爷爷靠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姑姑在沙发上拍了一个空位,冲他招手:"嘉祺,坐这儿。"

他刚坐下,姑姑就凑过来,声音压得刚好只有他能听见:"一会儿沈家就到了,人家姑娘长得真不错,你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笑一笑。"

马嘉祺扯了一下嘴角,没笑出来。

玄关传来门铃声。

所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爷爷放下了手里的核桃,姑姑整理了一下衣服,马爸爸从书房走出来,在沙发上坐下,面色平静。

门开了。进来三个人——沈家父母,和一个穿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

马嘉祺抬眼看了一眼。女孩确实好看,但她的眼睛在扫过在场所有人的时候,落在了马嘉祺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礼貌地移开了。那一眼不紧张,也不抗拒,是一种被提前告知过流程之后的配合。

她也被安排好了。

两边的大人开始寒暄。茶水端上来,瓜子摆上桌,笑声恰到好处地响起。马嘉祺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这场面,觉得自己像在观

马嘉祺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这场面,觉得自己像在看一场被编排好的戏。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台词,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连笑声的时机都恰到好处。唯一不合拍的就是他。

沈念安被姑姑拉着坐到了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个茶几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说两句话,又不会让人觉得太刻意。

"你好,我是沈念安。"她先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很平静。

"马嘉祺。"他说。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姑姑在旁边咳了一声。沈念安微微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话。马嘉祺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天帮丁程鑫拆道具的时候蹭上的灰。

饭桌上才是真正的主场。

十二道菜,转盘转得很慢,每道菜都有人夹到马嘉祺碗里。姑姑夹一块鱼,妈妈夹一块排骨,爷爷夹了一只虾放在他盘子里,然后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吃。"

他吃了一口。鱼肉很嫩,但他嚼的时候没有任何味道。

"嘉祺啊,"沈爸爸终于开口了,他一直在等这个时机,"听你爸说你在做演员?"

"嗯。"

"演员好啊,年轻人有想法。"沈爸爸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不过这个行业不稳定,念念是学金融的,以后可以在企业里发展。你们俩要是走到一起,一个管艺术,一个管财务,多好。"

饭桌上响起了几声笑。不是大笑,是那种"这话说得对"的轻笑。

马嘉祺放下筷子,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不烫也不凉,像这场饭局一样——一切都刚刚好,一切都准备好了,就差他点头。

"沈叔叔,"他放下水杯,"我和沈小姐才刚见面,说这些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不早,"姑姑立刻接话,"先从朋友做起嘛,加个微信,以后多联系。"

沈念安的手机已经在手里了。屏幕亮着,微信的二维码已经调出来。她举到马嘉祺面前,脸上还是那个平静的表情,但马嘉祺注意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也抖。刚才在车上抖过一次,现在又开始了。

他扫了码。

饭局散的时候已经九点半。马嘉祺站在别墅门口,夜风吹过来,他终于能深吸一口气。马妈妈从后面追上来,塞给他一串车钥匙:"你自己开回去,我今天晚上在这边住。"

他接过钥匙,没有说话。

"嘉祺,"马妈妈叫住了他,声音软了下来,"妈不是要逼你。但你总得给个机会让人家了解你吧。"

"了解的前提是我愿意。"他说。

"我知道你不愿意。"马妈妈看着他,"但你二十六了,嘉祺。你不能一直这样一个人。"

马嘉祺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他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她的影子被玄关的灯拉得很长,像一堵墙。

他发动了车子。

车开出去很远之后,他才想起来——他连沈念安最后长什么样都没记住。只记得一双安静的眼睛,和一个被提前安排好的二维码。

这边丁程鑫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奶茶已经喝完了。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看。屏幕上在播一个综艺节目,三个主持人在台上闹,笑声从音响里放出来,填满了整个屋子。

他觉得很吵,但没有关。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马嘉祺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今天下午马嘉祺发的——"晚上吃火锅?我买材料。"

他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打字,删掉,再打字,再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注意安全。"

没有加句号。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客厅的灯没有开全,只有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亮着,光被灯罩压得很低,只照到茶几那一块。丁程鑫缩在阴影里,膝盖并拢,下巴搁在膝盖上。

一个月前他不会这样坐在客厅里。一个月前他会待在卧室里,拉上窗帘,把被子裹到头顶,只露出一双眼睛。马嘉祺花了三十天才把他从那个壳里拽出来,教他怎么在白天拉开窗帘,怎么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走过去开门,怎么在被人夸一句的时候不马上想到"他们在客套"。

但马嘉祺被拽走了。

被一个人拽走了。那个人是他妈妈,他的手没有挣脱,他的背绷紧了,但他在最后没有推开。

丁程鑫想,如果自己是他,会怎么样。

他想不出来。他从来不知道被家里人拉着说"跟我回去"是什么感觉。他没有被任何人这样拉着过。他爸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他妈后来改嫁,他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对他很好,但外婆从不拉他的手,因为外婆的手一直在抖。

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看。是马嘉祺回的消息——"到了给你说。"

四个字。他看了三遍,然后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他站起来,走到马嘉祺的房间门口。门没有关严,他推了一下,门开了。房间里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床上被子没有叠,摊在那里,中间有一个凹陷,是昨晚睡觉压出来的形状。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是马嘉祺拍的。拍的是上个月他们一起去菜市场,丁程鑫站在鱼摊前面,盯着一条鲤鱼看。马嘉祺趁他没注意拍了一张,他当时不知道,后来马嘉祺洗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的时候,他红着脸说了句"丑死了",但没让拿走。

那条鲤鱼嘴巴张着,眼睛鼓出来。丁程鑫当时觉得丑,现在想,其实也没有那么丑。

他转身回到客厅,把电视关了。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冰箱压缩机运转的声音。他躺到沙发上,把靠垫抱在怀里,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只鸟。马嘉祺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说"像只鸡",他说"像鸟",两个人争论了五分钟,最后也没有统一意见。

他盯着那只鸟,眼睛慢慢闭上了。

睡着之前他做了一个决定——明天马嘉祺回来的时候,他要把那条"像鸟还是像鸡"的争论继续下去。

马嘉祺到家已经十一点半。他用钥匙开了门,动作很轻,怕吵到丁程鑫。客厅的灯关着,落地灯还亮着,沙发上缩着一个人。

丁程鑫睡着了,靠垫掉在了地上,手机亮着屏,停在和马嘉祺的聊天界面上。

马嘉祺走过去,把靠垫捡起来,塞到他头旁边。丁程鑫动了动,翻了个身,没有醒。

他站在那里,看了丁程鑫一会儿。

一个月前这个人还在卧室里反锁着门,谁敲门都不应。今天他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门没有锁,电视没有关,手机亮着屏等他回来。

马嘉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的微信。沈念安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聊天框里只有系统自动生成的"你们已成为好友"。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口袋。

他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丁程鑫还是那个姿势。他经过沙发的时候停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回到自己房间,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

bedroom 另一头,丁程鑫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马嘉祺没听清。

他没听清的那句话是——"明天吃火锅吧。"

未完待续2

段评

越看越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