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放学后,神奈川商业街的夏季庙会预热活动已然开场。虽不及大型祭典规模,但道路两旁支起的各色摊位、飘荡的食物香气和熙攘的人群,依然营造出热闹的节日氛围。
藤原惠美陪着佐藤秀美和山口葵逛了几个手工艺品摊位,手里多了一小袋金平糖和一枚朴素的陶制风铃。夕阳西斜,暖金色的光线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边。
“啊,那边有射击摊!惠美,要不要试试看?”山口葵指着不远处一个挂满各种玩偶的摊位,跃跃欲试。
三人走过去。摊位前围着几个学生模样的男生,似乎正在比赛,气氛热烈。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别校运动外套的男生刚刚打中一个不小的毛绒玩具,正得意地接受同伴的恭维。摊主是个笑眯眯的大叔,大声吆喝着:“小哥好准头!再来一局?特等奖是那个限量版的大熊哦!”
那男生转头,目光恰好与刚走到摊位旁的惠美对上。他显然愣了一下,视线在惠美被简单连衣裙勾勒出的窈窕身形和沉静秀美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扬了扬手里的软木塞枪:“同学,要不要试试?我教你,很容易中奖的。”
他的同伴们也看了过来,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惠美微微蹙眉,正要礼貌拒绝,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不必。”
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实质的寒意,瞬间劈开了摊位前略显嘈杂的空气。
所有人循声望去。
真田弦一郎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没有穿校服外套,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帽檐下那双眼睛,锐利如出鞘的刀,笔直地刺向那个拿着枪的别校男生。
他只是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姿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周围喧嚣仿佛自动褪去,空气凝滞。
别校男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显然认出了这位立海大网球部副部长,在关东地区的中学网球界,“皇帝”真田弦一郎的名声远比他的学校本身更令人忌惮。男生不自觉地放下了手里的枪,气势矮了半截:“真、真田君……”
真田没有理会他,目光转向惠美。那眼神里的锐利在触及她的瞬间,几不可察地软化了一瞬,但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不容置疑的东西覆盖。他迈步上前,极其自然地走到了惠美身边,位置恰好隔开了她与那个别校男生。
距离很近。近到惠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显然是刚结束训练)和干净的皂角气息,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不容忽视的热度和存在感。
他侧过头,看向惠美,声音比刚才对着外人时低沉了些,却同样清晰:“逛完了?”
“嗯,差不多了。”惠美点头,心里有些意外他的突然出现,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心。
佐藤秀美和山口葵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后退了半步。
那个别校男生和他的同伴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讪讪地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便迅速离开了摊位。
摊主大叔看看这边,识趣地继续吆喝其他客人。
真田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惠美手里的小袋子和风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就买了这些?”
“随便看看。”惠美举起风铃,“觉得声音很清脆。”
真田的目光在风铃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惠美的脸上,又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眸色暗了暗。
“回去?”他问,语气不是询问,更像是一种决定。
“好。”
真田对佐藤和山口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转身,示意惠美跟上。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明显放慢了速度,与惠美保持着并肩的距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交叠在一起。他们沉默地走了一段,离开了最热闹的街区。
“你怎么会来这里?”惠美忍不住问。这个时间,他通常还在部活加练。
“训练结束早。”真田简短地回答,目光直视前方,“柳说这边有庙会。”他顿了一下,补充道,“人太多。”
最后三个字,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似乎还在介意刚才摊位前的情景。
惠美有些想笑,又觉得心里暖暖的。“只是凑巧路过。”
“嗯。”真田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但他的右手,原本随意垂在身侧,此刻却几不可察地向她的方向靠近,然后,在又一次与迎面走来的几个大声说笑的男生擦肩而过时,他的手臂抬起,虚虚地环过惠美的后背,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隔开了可能的人群碰撞。
动作很快,一触即收。手臂的温度和力量却清晰地透过薄薄的连衣裙布料传来。
惠美的耳根有些热。
他们走到通往住宅区的安静岔路。暮色渐浓,路灯尚未亮起,周围只有归家的零星行人。
就在这时,路边一家尚未打烊的传统和果子店门口,走出一个穿着浴衣、看起来像是大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他手里提着精致的糕点盒,正低头看着手机,差点与走在前面的惠美迎面撞上。
“啊,抱歉!”年轻男子连忙抬头道歉,目光落在惠美脸上时,闪过一丝惊艳,随即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没撞到你吧?真是对不起。”
他的态度无可指摘,笑容也恰到好处。
但惠美身侧的真田,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冷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年轻男子,只是向前一步,彻底将惠美挡在了自己身后。这个动作带着十足的护卫和隔绝意味。他本就比惠美高出许多,此刻挺拔的身姿像一堵沉默而坚实的墙。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看着真田冷硬的侧脸和帽檐下锐利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摸了摸鼻子,识趣地说了句“打扰了”,便快步离开了。
真田依旧站在原地,背对着惠美,没有立刻转身。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握着网球包带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车声。
“弦一郎。”惠美轻声唤他。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唤出,他的背脊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地、几乎是有些僵硬地转过身。
路灯恰好在此时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脸。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翻涌着某种极力克制却依然清晰可辨的怒意,以及……更深处的、强烈的占有欲。
他看着她,目光像烙铁一样滚烫而沉重。
“惠美。”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嗯?”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她。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眼睛,看进她的灵魂深处,将她彻底标记、刻印。然后,他向前迈了一小步。
距离瞬间拉近到危险的地步。近到惠美能看清他眼底自己微怔的倒影,能感受到他灼热而压抑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额发。
他抬起手,不是碰触,只是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颊边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粗糙的指腹无意中擦过她敏感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手指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停留在她的耳畔,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强烈的存在感。
然后,他低下头,俯身凑近她的耳边。
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钻入她的耳膜:
“你是我的。”
不是“我喜欢你”,不是“请和我交往”,甚至不是“我的女朋友”。
而是更原始、更直接、更不容置疑的——
“我的。”
说完,他微微偏过头,干燥而灼热的唇,重重地、却极其短暂地,印在了她敏感的耳垂上。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个烙印。一个带着他全部炽热情感、强烈占有欲和不容反驳意志的烙印。
惠美浑身一颤,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耳垂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火星溅到,滚烫一片。
真田迅速地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但他的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她,眼底的暗涌尚未平息,耳根却已红透。他似乎在平复呼吸,胸膛微微起伏。
昏黄的路灯下,他挺拔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怔然微红的脸,和那份不容错辨的、专属于他的、滚烫的占有。
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出手,这一次,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她的手。手指强势地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力道很大,掌心灼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感,和不容挣脱的决绝。
然后,他牵着她,转身,走向回家的路。步伐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番近乎霸道的宣示和那个落在耳垂的灼热烙印,只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晚风拂过,吹不散耳垂残留的滚烫,也吹不散掌心那紧密相连的、宣告主权般的温度。
惠美被他牵着,跟随着他的步伐。
心跳如鼓,脸颊绯红。
那句低沉而霸道的“你是我的”,和耳垂上那个短暂却深刻的触感,像两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了滔天的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的宣示。
如此直接,如此强势,如此……真田弦一郎。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铺垫。只有最本能的占有,和最郑重的确认。
在暮色四合、路灯初上的街头,他用最简单的话语和最直接的行动,在她身上,盖下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滚烫的印章。
从今往后,藤原惠美,便是真田弦一郎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