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场地确定，安心推进程

风还没停，茶几上的纸角又动了一下。

我伸手按住它，小夏从包里拿出手机，“他们说十点签合同，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走吧。”我把外套拉上，顺手关了灯。布景客厅彻底暗下来，只剩外面路灯照进来的一道影子。

车程二十分钟，我们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场地比之前看的更规整，墙皮没掉，院子也够宽，最重要的是安静。没有火车，没有施工队，也不会突然断电。

小夏把合同打印件拿出来，一页页翻。我看她眉头慢慢皱起来，“怎么了？”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条，“说要加收设备进场清洁费，还有夜间照明附加费。”

我凑过去看，这两项根本没提过。原来说好的价格，现在多出一千二。

“先别签。”我说。

小夏立刻把文件合上，“我们昨天确认的所有条款里，没有这两项收费项目。”

负责人笑了笑，“临时加的，最近环保查得严，得请专人打扫。”

“那你现在打电话给那个‘专人’，让他过来签责任书。”小夏把笔递过去，“顺便把发票抬头也填了，我们要留底报账。”

那人愣了一下，“这……不用这么较真吧。”

“我们剧组每一笔支出都要对账。”她说，“你要收这笔钱，就得走流程。不然就是私下收费，算违约。”

空气僵了几秒。

我接过话：“咱们之前谈得挺顺利，没必要在这儿卡住。你要是担心卫生问题，我们可以自己安排人清理，不麻烦你这边动手。”

他摆手，“也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按原来的签。”小夏把合同重新打开，“否则我们换地方。”

他又笑了，这次没那么自然，“哎哟，你们急什么，这点小事还能谈崩？”

“对我们来说不是小事。”我说，“一天停拍损失多少你知道吗？演员档期、设备租赁、人工成本，加起来五万起步。我们现在每耽误一小时都在烧钱。你临时加价，等于让我们为你的管理漏洞买单。”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不是威胁你。”我语气没变，“我只是告诉你事实。而且——”我拿出手机，“咱们之前的聊天记录我都存着，报价单截图也有。如果你坚持新增收费，我可以发给影视协会备案，问问他们这种操作合不合规。”

他抬手拦了一下，“别别别，误会，都是误会。”

小夏趁机把笔塞回他手里，“签字吧，按原价。”

他低头看了一圈，终于签了名。

我们各拿一份，盖章，拍照存档。小夏当场转了定金，页面跳出“支付成功”四个字时，她才松了口气。

“设备车队八点出发的。”我说。

“刚联系过，堵车了。”她看了眼导航，“高速口查超载，卡了十分钟。”

“多久能到？”

“预计九点四十。”

我掏出手机打给灯光组，“先别拆旧场的设备，让他们在新场地做布光模拟，省时间。”

小夏立刻补充：“让美术组带样板过去，看看墙面颜色要不要补漆。”

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出去，十分钟后，两辆厢式货车拐进院子。第一辆刚停稳，副驾跳下来就喊：“配电箱在哪？我们得先接线！”

“这边！”现场助理带着人往配电房跑。

我和小夏跟着进了主拍摄区。地面扫过了，还算干净。我踩了踩，没起灰。

“明天能拍吗？”她问。

“今天能把灯位定下来，明天肯定行。”我说。

她点点头，掏出平板开始列清单：电源接口分布、主场景动线图、备用发电机位置……一条条记进去。

十一点半，所有设备卸完。灯光组已经架好三盏主灯，正在调试角度。

导演组的人陆续到了，围着监视器看测试画面。画面清晰，色调稳定，没有频闪。

“可以。”导演点头，“下午就能试镜。”

小夏在工作群发消息：【新场地已签约，合同扫描件和全景视频上传至共享文件夹，后续拍摄计划不变，请各部门按原 schedule 推进。】

不到一分钟，群里冒出一堆回复。

“终于定下来了！”

“再也不用担心半夜被火车吵醒！”

“美术组申请延长工时，今晚把老墙效果做完。”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下。

中午吃饭时，制片主任走过来，“你们动作真快，昨天还在到处找地儿，今天就安家了。”

“运气好。”我说。

“不止是运气。”他摇头，“别人遇到这种事早就炸了，你们俩连声都没吭，闷头就把事儿办成了。”

我没接话，夹了口菜。

小夏说：“炸也没用，问题不会自己消失。”

下午两点，主演们到齐。有人一进门就说：“听说换地方了？不会又要重调状态吧？”

“地方换了，戏没变。”我说，“你们的角色还是那样，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他挠头，“可环境不一样，感觉找不到支点了。”

“支点是你心里的事。”我说，“房子是旧的，家具是旧的，但你想留下，是因为人还在。这才是关键。”

他想了想，点头走了。

第一场拍厨房对话，母亲给儿子煮面。原本担心空间陌生会影响发挥，结果两人一站进灶台前，自动进入了节奏。

“盐放多了。”她尝了一口。

“你就爱咸。”他抢过碗，“正好。”

镜头一条过。

导演没喊停，直接切下一场。

四点十分，拍到客厅争执戏。男主演摔门要走，女主演追出来，抓住他衣角。他回头，眼神变了。

“咔！”导演举手，“过了。”

没人说话，但有人轻轻鼓掌。

收工时天已经黑了。我站在院子里检查配电箱周围有没有积水，小夏坐台阶上改明日流程表。

灯光组开始收线，发电机还在响。

她忽然抬头，“你觉得接下来会顺利吗？”

“现在已经很顺了。”我说，“场地定了，演员进状态了，进度赶上了。”

“我是说后面。”

“后面也是现在这样一步步走出来的。”我拧紧最后一个接头，“只要不停下来，总能拍完。”

她低头继续敲字。

我走到门口，看见美术组的人还在刷墙。一个人蹲在地上调颜料，另一个人用砂纸打磨窗框边缘。

“还不走？”我问。

“差一点。”蹲着的那个抬头，“想做得像真的住过二十年的房子。”

我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回到车边，小夏把平板收进包里，“明早七点开工，所有人都到。”

“叫他们早点睡。”我说，“明天有场哭戏，情绪不能断。”

她点头，拉开车门。

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灯全亮了，像一座真正活过的家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