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开出院子，小夏就低头翻开了平板。

我看了眼她手里的屏幕，光标停在“设备租赁”那一栏。她手指滑动，拉出一串数字，眉头慢慢皱起来。“发电机租了七天，比计划多了三天。这笔钱没算进去。”

我伸手点开明细，“灯光组延时、美术加班，都是为了赶进度。现在问题不是谁干得多，是账上快空了。”

她没说话，把另一条消息调出来。制片发的，说合作方尾款流程卡住了，至少拖两周。

车内安静了几秒，空调吹着冷风。

我说：“不能等了。”

她抬头看我，“什么意思？”

“明天开始，我们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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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小夏已经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电脑开着三个窗口。一边是项目数据表，一边是试播视频的转化率曲线，还有一个是PPT草稿。

我进门时她正咬笔帽，“播放量预测模型我改了两版，按同类题材上线节奏推，三个月内能回本六成。如果平台推流到位，有可能冲进周榜前三。”

我拉开椅子坐下，“有人信数据，也有人只信人。”

“你是说你的老关系？”

“对。有些人不在乎回报率多少，他们在乎的是——这事儿是不是靠谱的人在做。”

她点头，“那我们就把‘靠谱’两个字写明白。”

我们分了工。她负责整理材料，我把认识的人过一遍。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初版文件传到我手机上。封面写着《家属院》项目融资简报，下面是几行小字：主创团队履历、执行效率记录、市场空白点分析。

我边吃边翻，看到一页停住。“你把我去年那个短剧的数据也放上去了？”

“当然。三个月拍完，零超期，全网播放破两亿。这种事在圈子里不多见。”

我笑了一下，“你还记得这个？”

“我查了所有你能找到的公开信息。”她说，“我不是指望靠这个打动谁，我是想让别人知道，我们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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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场戏是厨房对话，母亲给儿子下面条。拍摄间隙，我靠在墙边刷手机，小夏走过来，递给我一份打印稿。

“修改版。投资人可能问的问题我都加了备注。”

我快速扫了一眼，“你觉得他们会问什么？”

“第一个肯定是风险。第二个是回报周期。第三个——会不会半路停掉。”

我合上纸，“那就得让他们相信，我们不会停。”

“所以你要打电话的时候，别说是借钱，要说‘一起做件事’。”

“包装成机会，不是求助。”

“对。”

我看着监视器回放刚才那场戏。演员站在灶台前，动作自然，情绪稳。镜头一条过，导演都没喊停。

我说：“我们现在最值钱的，不是数据，是进度。”

“对。别人还在剧本阶段，我们已经拍到第三集了。只要不停，就有希望。”

“可一旦停，前面所有努力都白搭。”

她轻轻点头，“所以这一关，必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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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资料定稿。

小夏把文件打包上传，又发了一遍邮件备份。我坐在旁边写人脉清单，从合作过的制片人到以前一起跑剧组的朋友，一个个列出来。

“这些人里，谁能掏钱？”她问。

“不一定真掏钱，但可以先借一笔周转。等尾款到了再还。”

“利息怎么算？”

“按银行来，一分不少。我不想让人觉得我们在占便宜。”

她笑了笑，“你这个人，最怕欠人情。”

“因为还不起。”

我们继续核对预算表。每一项支出都重新算了一遍，能砍的都标了黄，实在没法动的加了星号。

小夏指着其中一行，“这场戏的群演费用还能压一点吗？”

“不行。昨天那场雨戏，他们站了四个小时，换谁都受不了。再压，人心就散了。”

她划掉修改建议，“也是。人一走，节奏就断了。”

我盯着屏幕，“我们现在就像一辆车，油不多了，但不能停。一停，再启动就得重新热引擎，耗更多。”

“那就只能边开边加油。”

“对。”

她伸了个懒腰，肩膀发出轻微响声。“我联系设计，明天早上出终版PPT。你那边什么时候开始打探？”

“明早九点，先给老张打一个。”

“别说是缺钱。”

“我知道。就说有个优质项目，资源紧俏，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玩。”

她笑出声，“这话术太熟了，像卖私募。”

“本来就是卖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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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拍摄照常进行。

我在监视器后听着导演调度，手里攥着手机。中场休息时，我走到外头打电话。

信号不太好，我靠着墙蹲下，拨通号码。

“喂，张哥，最近怎么样？”

“哟，刘宇宁？稀客啊！”

“哈哈，有阵子没联系了。你还记得我就行。”

“怎么，又有新活儿？”

“是这么个事。我这边在弄一个剧，小成本，但节奏特别顺。目前已经拍了三集，平台那边也有初步接洽意向。就是最近资金有点紧，我想着，有没有朋友愿意先搭一手，等流水进来马上还。”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你说的资金紧……具体多少？”

“五十万，撑一个月。”

“你自己拿不出？”

“我能挪的都挪了。现在是差一口气。这项目只要不断，后续回款没问题。但我一个人扛不住。”

他又问：“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信我这个人。”

我听见他笑了，“行，你这张嘴还是厉害。这样，你把资料发我看看。我不保证能投，但可以帮你问问。”

“好，我马上发。”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小夏走过来，“成了？”

“还没。他说要看资料。”

“我已经发他邮箱了，附带视频链接。”

“你怎么知道他会要？”

“这种人，光看文字不踏实。得让他看见人在干活，片子在往前走。”

我点头，“你比我懂这些。”

她摇头，“我只是比你多吃过几次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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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收工，我们回到办公室。

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最新一版预算表。我重新算了一遍，如果五天内拿不到钱，下一批群演的定金就得拖欠。

小夏坐在我对面，喝了口凉掉的咖啡。

“明天还有两场重头戏，不能出错。”

“知道。演员状态不错，应该没问题。”

“那你呢？”

“我？”我揉了揉太阳穴，“我得再打几个电话。”

“别一口一个‘我没钱’。”

“我说‘机会难得’。”

她笑了一下，“这才对。”

我们又看了一遍PPT。封面是剧名和一张实拍场景图，下面是几行简洁说明。没有夸张词汇，没有未来展望，全是实打实的进展和数据。

她说：“有人会嫌它太朴素。”

我说：“但也有人会觉得——这帮人没空讲大话，只顾着做事。”

她合上电脑，“那就让他们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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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人都走了。

办公室只剩我们俩。窗外黑着，只有路灯照进来一道光。

我打开手机，翻通讯录。下一个要打的是李姐，做过三部网大的投资人，脾气硬，但讲道理。

小夏在改流程表，突然抬头。

“你觉得她会答应吗？”

“不知道。”

“但我们得让她觉得，这不是施舍，是入股。”

“对。我们要卖的不是可怜，是可能性。”

她停下笔，“其实最怕的不是被拒绝，是没人理。”

“那就一直打，打到有人接为止。”

她点头，继续写。

我按下拨号键，听筒里响起等待音。

铃声响到第五下，对方接了。

“喂？”一个沙哑的女声。

“李姐，是我，刘宇宁。打扰了，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第79章：资金紧张，想办法筹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