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场地困扰，寻解决之道

手机震动还没停，我顺手点开看了眼。老陈那条语音还在循环播放，声音有点低，但语气是认真的。小夏刚把邀请函发出去，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没说话，把手机放回口袋，坐到了她旁边。

天刚亮，工作室的灯已经全开了。窗外灰蒙蒙的，像没睡醒。小夏盯着屏幕，眉头皱着，鼠标滚轮一直往下拉。我凑过去看，是封邮件，标题加粗标红：【紧急通知：原拍摄场地暂停使用】。

我看了两遍，问：“什么时候的事？”

“凌晨三点发的。”她把页面往下拖，“市政施工队要挖地下管线，水电没法保障，至少两周。”

我靠在椅背上，闭了下眼。昨天才刚把表演节奏压下来，演员也开始主动调整，结果今天场地先出了问题。片场一停，所有人的时间都得重排，灯光组、道具组、录音组全得跟着乱。

“有备选吗？”我问。

她点了下鼠标，弹出三个文件夹。“昨晚收工前我就查了，这类家属院场景不好找，风格对的档期不对，档期对的价格离谱。现在能考虑的就这五个地方。”

我打开第一个视频。画面里是个老小区，楼道还算旧，但楼下停满了电动车，墙上贴满小广告，和我们想要的氛围差太远。

第二个直接被pass了，新刷的墙漆反光，镜头一扫就是假。

第三个看着还行，但小夏说对方报价翻了一倍，知道我们急。

“剩下两个呢？”我问。

“一个在郊区，影棚性质，能搭景，但成本高；另一个是真老街，原生态，但每天上午十点有火车经过，录音会受影响。”

我揉了下太阳穴。“先去看。”

七点半出发，车子一路往北。第一个是郊区影棚，铁门进去后是一大片空地，几栋仿建的老楼立在那儿，像被遗忘的布景板。我们绕了一圈，刘哥——之前合作过的场务负责人——迎上来，边走边介绍。

“这边隔音好，全天供电，还能自己改结构。”他推开一扇掉漆的单元门，“就是贵，一天顶外面三天。”

我走进去，拿手机录了段视频发给导演组。小夏站在门口，掏出本子记数据：日租金、交通耗时、搭建周期、周边干扰源。

第二个点在城西老工业区，真正的居民楼，外墙斑驳，楼道狭窄。我们上上下下走了三趟，整体感觉不错，但走到三楼时发现墙体有裂缝，从天花板斜着划到地面，像被人用刀划过。

“安全评估得重新做。”小夏说，“万一拍到一半不让用了，更麻烦。”

最后一个地方最偏，在城郊结合部，一条保存完好的八十年代家属街。车开进去的时候，路边晒被子的大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继续拍枕头。

这里安静，建筑统一，连电线都是老式的垂挂式。我们一栋一栋看，最后锁定在一栋三单元的一楼和二楼。空间够大，采光也合适，最重要的是，档期居然空着。

“但他们要加价。”小夏看完合同补充条款，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原本谈好的价格，现在说临时有人抢，必须涨百分之三十才能定。”

我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二楼阳台。铁栏杆锈了一半，晾衣绳上挂着件褪色的蓝衬衫，风吹一下，晃一下。

“你觉得值吗？”我问她。

她翻开本子，指了几个数字。“如果停工，每天损失包括人工、设备租赁、人员误工，算下来比这多出将近四成。而且延期会影响后期排播，热度一旦断，前面所有宣传都白搭。”

我点头。“那就主攻这个。”

中午没回工作室，我们在附近找了家快餐店吃饭。菜单是手写的，纸都泛黄了。小夏一边啃饭团一边翻联系人，我拿着手机继续跟刘哥聊合作细节。

“他们不是真想抬价，是想确认你们会不会走。”刘哥在电话里说，“你要是表现出非这里不可，他们就越敢坐地起价。”

“所以不能急？”

“对。你得让他们觉得，你还有退路。”

我挂了电话，转头看小夏。她正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同时用另一只手打字。

“怎么？”

“我在群里发消息，说可能要换场地，让各部门准备预案。”她抬头，“顺便放出风声，说我们在看另一个影视基地，虽然风格不太搭，但能赶工期。”

我笑了下。“挺狠啊。”

“这不是狠，这是常识。”她擦了下嘴，“他们以为我们没得选，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有B计划，甚至C计划。”

下午两点，我们回到那个家属街。这次带了卷尺和测距仪，刘哥也派了人来协助评估改造可行性。我一层层走，一间间量，把每个房间的尺寸、门窗位置、光线角度都记下来。小夏则在本子上画动线图，计算演员走位和机位切换的空间是否足够。

“厨房太小。”她说，“拍围坐吃饭的戏，最多只能站四个人，其他人得挤在过道。”

“可以拆墙。”我说，“打通和阳台的部分，加个折叠门，拍完再还原。”

“又要额外报备。”她皱眉，“不过……也不是不行。”

我们正说着，隔壁阳台探出个脑袋，是个老头，穿着背心摇蒲扇。

“你们是拍电视的？”

“是，叔。”我应了一声。

“那楼里别放炮仗啊，前年有人拍戏放音效，吓着我家猫，跳楼了。”

我和小夏对视一眼，赶紧点头：“不放不放，动静我们都控制。”

他点点头，缩回去。

临走前，我把整个区域拍了十几段视频，发给导演和美术指导。小夏整理了一份对比表，三处候选地并列，每项打分，最后那个家属街总分最高。

“但价格还是问题。”她说。

“价格可以谈。”我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消息，“关键是让他们觉得，我们不是非它不可。”

“所以你是想拖？”

“不是拖，是让他们主动松口。”我点开通讯录，“我再找刘哥问问，有没有其他剧组最近撤了类似场地，借点人脉压一压。”

她合上本子，喝了口凉透的奶茶。“行，那我这边准备谈判方案，主打‘长期合作’和‘文化还原价值’，不说钱，说意义。”

“聪明。”

车子开出老街时，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天空染了点橙红，照在那些旧楼上，显得安静又真实。

我们没回工作室，而是把车停在片场附近，钻进了工作车。小夏打开电脑开始写方案，我靠着座椅回消息。手机一直在响，导演组反馈、美术组提问、制片那边也开始问进展。

“他们催了。”我说。

“我知道。”她头也不抬，“让他们等半小时，我把核心条款理清楚。”

我嗯了声，低头看自己的行程表。明天上午十点，表演老师到组，下午还有两场戏要试节奏。如果场地问题不解决，后面全得乱。

小夏突然停下打字。

“怎么了？”

她指着屏幕一角。“你看这个。”

是监控后台的数据截图，来自我们最早试水活动时的那个游戏联动话题。本来已经慢慢降下去的讨论量，今天中午突然又涨了一波。

“有人发了个视频。”她点开链接，“标题是‘刘宇宁找场地找到崩溃实录’，内容是你早上看影棚时对着墙比划的画面，配上字幕‘这面墙能不能拆，说了算的是我’。”

我愣了下。“谁发的？”

“匿名账号，但剪得挺专业，还加了搞笑音效。现在已经五十万播放了。”

我点进评论区，一堆人笑疯。

“原来艺人也要跑场地？我以为都是助理干的活。”

“宁哥一脸‘我又想演又想省钱’的表情太真实了。”

“建议直接把这个vlog当宣传物料放，比预告片还有意思。”

小夏看着我，忽然说：“要不……我们真搞个‘寻场地日记’？就用手机拍，不修音不补光，记录找地方的过程。既能维持热度，又能给新场地造势。”

我琢磨了一下。“行啊，反正我们现在做的事，本来就挺真实的。”

她立刻新建文档，标题打上：【场地挑战vlog企划】。

我靠回座位，看了眼窗外。原来的布景地大门紧闭，铁链挂着锁。远处有孩子在骑车，笑声断断续续飘过来。

手机又震了。

是刘哥回信：【那边松口了，说可以按原价谈，但要求今天内定下来，不然就给别人。】

我转头看小夏。

她正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

“发吗？”我问。

她没立刻答，而是把对比表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点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