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U盘插进电脑，文档定稿发送成功。
屏幕右下角时间显示八点二十三分，我合上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才慢慢收回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工作室群消息。
“九点半，多功能厅集合，别迟到。”
后面跟了个蛋糕表情。
我愣了下，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八点四十。
来不及吃早饭，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走廊灯光比平时亮，路过茶水间时看见里面堆着几箱饮料，角落还有个没拆封的气球拱门。
有人在往墙上贴彩带，动作利索地往上够。
我放慢脚步看了眼，没打招呼。
最近几天太忙，很多同事都没怎么碰面。
推开多功能厅的门，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
天花板挂着旋转彩灯，正中间的大屏正在循环播放粉丝投稿视频。
画面一闪，是我那天剪的用户声音合集，背景音乐是他哼过的那首demo。
我站在门口没动。
有人拍我肩膀：“发什么呆，过来啊。”
我被拉到前排，还没反应过来，主持人已经在说话了。
“这次项目能成，离不开每一位的努力——尤其是两位核心。”
他看向我这边，“让我们先请刘宇宁老师上来讲两句。”
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早就站在舞台侧面。
穿着件深灰卫衣，头发还是乱翘着，像是刚睡醒就被拽过来。
他接过话筒，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其实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他说，“大部分主意都来自一个人。”
他朝我伸手，“来，一起。”
我摇头，脚没动。
他直接走下来，拉着我的手腕就往台上带。
“别躲。”他声音不大，只有我听见，“上次你说下次还能更疯一点，这话可是你说的。”
我被他拽到话筒前，手心有点出汗。
台下全是人，镜头对着我们转。
大屏幕突然切换画面，开始播我做的那个视频。
从山东爷爷教孙子系扣子，到国外粉丝跳合拍舞，再到AI版兵马俑举着包当权杖。
最后定格在那句字幕上：“感谢每一位认真玩的人。”
全场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
我看着屏幕，喉咙有点发紧。
主持人又说了几句，气氛越来越热闹。
有人端着杯子过来敬酒，刘宇宁挡了一下：“她不喝酒，给杯柠檬水就行。”
我侧头看他，他挑眉：“你昨晚熬到几点？现在脸色像僵尸。”
“谢谢夸奖。”我说，“至少不是出土文物了。”
他笑出声，把手里那杯温水递给我。
人群开始自由走动，音乐换成了轻快的节奏。
我们退到角落，靠墙站着。
“累吗？”他问。
“还好。”我喝了口水，“就是突然不知道该干嘛了。”
“任务完成了，当然会空。”他说，“等这波热度下去，又要重新找节奏。”
我点头。
这几天一直往前冲，现在猛地停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
“喂。”他忽然靠近一步，挡住旁边穿行的人流，“你还记得第一次提‘穿搭挑战赛’的时候吗？”
“记得。”我说，“你说怕被人P飞天遁地。”
“结果呢？”他笑，“比我想象中还离谱。”
“但有效。”
“对。”他看着我，“因为你敢想别人不敢的。”
我低头搅了搅杯里的水。
“其实我也怕翻车。”
“谁不怕？”他说，“可你不还是做了？”
音乐声大了些，有人在中央区域跳舞，笑声不断传来。
我抬头看他，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是有光在动。
“你说张哥说三家品牌想谈合作……”我试探着问。
“先不说这个。”他打断，“今天不谈工作。”
我闭嘴。
他顿了顿，又说：“我就想问你一句。”
“什么？”
“下次还敢不敢更疯一点？”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
“只要你接得住。”
他笑了，眼角皱起一点纹路。
这时候有人撞过来，手里端着蛋糕盘，差点洒到我身上。
刘宇宁抬手一挡，顺势把我往边上带了半步。
“你们在这儿！”是后期组的小林，“快来切蛋糕！大家都等着呢！”
我们被拉回中心位置。
蛋糕很大，上面用奶油写着“XX联名大卖”，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刘宇宁拿起刀，回头问我：“许愿吗？”
“随便吧。”
“不行，得许。”他把刀塞我手里，“你是主策划。”
我闭眼三秒，睁开。
“希望下次……还能这么痛快地赢一次。”
他看着我，没说话，然后和我一起把蛋糕切开。
大家哄笑着围上来，有人拍照，有人抢第一块。
我退后一步，不小心踩到地毯边缘，差点绊倒。
一只手及时扶住我胳膊。
“小心点。”他说，“摔了可没人背你去医院。”
“你以为你是超人？”
“我不是。”他松开手，“但我能保证你不会白干。”
我愣了下。
他这话不像开玩笑。
音乐换了首更热闹的，灯光也跟着闪起来。
有人开始喊“合影！合影！”
我们被推到前排站好。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侧头看了我一眼。
我没躲，回看他。
咔嚓。
人群散开后，我们又回到墙边。
没人再来打扰，只有远处还在跳舞的人影晃动。
“你觉得……我们算成功了吗？”我忽然问。
他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把空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成功？”他转头看我，“这才哪到哪。”
我皱眉：“两亿阅读量，三倍预售，还不够？”
“数据是结果。”他说，“不是终点。”
“那你想要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你不是说要更疯一点吗？”
我瞪他。
他抬手看了看表，十点十七分。
“派对才刚开始。”他说，“你打算站这儿多久？”
“看你什么时候走。”
“我不走。”他说，“除非你先走。”
“那我也不走。”
他笑了一声，靠回墙上。
“行，陪你耗着。”
灯光忽明忽暗，音乐声盖过所有低语。
我们就这样站着，没再说话。
直到有人跑过来，手里拿着打印纸。
“快看！热搜又涨了！”
刘宇宁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递给我。
第十六位，话题标签还是#刘宇宁穿搭挑战赛#。
“又有人发新图？”我问。
“嗯。”他说，“这次把你P成导演了，举着喇叭喊‘开机’。”
我接过一看，差点笑出来。
照片里我戴着墨镜，穿着风衣，身后一群人举着摄像机。
配文写着：“幕后大佬上线，刘哥听令！”
他看着我笑：“挺像那么回事。”
“你才是主演。”我说，“我只是个打杂的。”
“打杂的能让全网跟着你玩？”他嗤了一声，“别谦虚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轻轻摩挲边角。
他忽然凑近一点。
“所以。”他说，“下次还一起疯吗？”
我抬头。
他的眼神很亮，像是藏着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你敢。”我说，“我就敢。”
他嘴角扬起来，正要说什么——
门口传来一阵喧哗，一群人端着第二层蛋糕进来，彩带炮被拉响，碎纸片漫天飘落。
我下意识抬手挡了下脸。
再放下时，他正看着我笑。
“补个夜宵？”他把一杯新的温柠檬水递过来。
我接过。
杯子外壁有点湿，凉意透过指尖传上来。
我们并肩站着，谁也没再往人群中心走。
灯光流转，音乐不停。
他的袖口蹭到了我的手臂，没躲，也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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