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三点十七分,最后一份投稿刚归档完,邮箱自动刷新,又蹦出二十多条新消息。
正准备起身去倒水,手机震了一下。
刘宇宁发来一张照片:他坐在化妆镜前,头发半干,手里举着平板,屏幕上是我们那条“穿搭挑战赛”的话题页。
配文就两个字:“火了?”
我放大图片,热搜排名挂在第十二位,还在上升。
评论区已经炸开锅,有人P他背着包在珠峰顶煮泡面,还有人合成他在新闻联播里当主持人,标题写着“今日联名单品已售罄”。
我回了个句号然后补了一句:“现在才睡?”他秒回:“刚录完语音回应,嗓子快废了。”后面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我没忍住笑出声,顺手把最新数据截图发进工作群,张哥秒回一个鼓掌表情包,接着私信弹出来:“明天上午十点,项目复盘会,你这边准备个简报。”
我看了眼桌上冷掉的咖啡,默默打开新文档,第二天一早七点,我冲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刷新后台。
总阅读量破两亿,五万条UGC内容里,三条粉丝自制视频进了热搜榜前二十。
电商平台那边同步传来消息,预售量是品牌方预估的三倍,库存告急。
我一条条翻着评论。有个六十多岁的阿姨留言:“给我孙子买了,他说这是‘潮人认证’。”
还有个留学生说,在国外商场看到陈列柜,店员主动介绍“这是中国艺人联名款”。
最离谱的是个AI生成视频,刘宇宁穿着联名单品跳广场舞,背景音乐是《最炫民族风》remix版,播放量五十万。
我把这些截图整理成一份简报,正准备发群,刘宇宁推门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头发乱翘着,看起来像刚起床就被拖来上班。
“数据怎么样?”他站在我工位旁边,低头看我的屏幕。
“比你想的好。”我把滚动条拉到底,“质疑声有,但压不住主流好评。有人说我们炒过头,可销量和二创数量摆在这儿。”
他没说话,手指点了点屏幕右下角那张老人晒单的照片。
“这爷爷真买了?”
“订单号对得上,地址在山东农村。”
他愣了两秒,忽然笑了:“咱这包,能下乡。”
我也笑:“下一步是进城还是出海,看你心情。”
他摇摇头,转身走向自己工位,边走边说:“先别飘,万一明天热度掉了呢。”
我知道他向来不信短期流量。
他更在意别人记住的是产品本身,而不是一场闹剧。于是中午前,我剪了个两分钟的视频。
开头是那个山东爷爷拿着包教孙子系扣子,画面切到大学生宿舍里一群人围着新品开箱,再跳到国外粉丝跟着宣传舞片段跳舞的合拍视频。
最后定格在弹幕最多的一句话:“原来明星营业还能这么有趣。”
配上他挂包耳朵那张图,背景音乐用了他自己那首demo的轻哼版本。
发进工作群,附言:“用户声音合集,供参考。”过了十分钟,群里没动静。
我以为他没看,正打算问一句,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
“视频谁剪的?”他问。
“我。”
“加个片尾字幕。”他说,“写‘感谢每一位认真玩的人’。”
我敲下那句话,重新导出,发给他确认。
他回了个“OK”,然后转发给了张哥,附言:“就用这个做汇报开场。”
下午两点,张哥来电。“三家品牌方联系咱们,想谈明年合作。”他说,“需要一份完 整的执行报告,越快越好。”
我挂了电话,看着电脑上还没命名的文档发愁。这次项目从筹备到落地全是新打法,光流程表就改了八版,脚本调整十二次,应急预案写了整整五页。
正发呆,刘宇宁走过来,手机倒扣放在我桌上。 “你写总结。”他说,“我补几句口述反馈。”
“主题是什么?”
“真实。”他靠在椅背上,“不是我配合你,是你带着我在玩。”
我抬头看他。他眼神很稳,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我点点头,新建文档,输入标题:《XX联名项目传播复盘》。
刚敲完第一段背景介绍,他忽然开口:“记得把我那句‘被AI取代’写进去。”
“哪个?”
“就是你说那个鬼畜视频可以推送的时候,我说‘那还挺合适,毕竟我这张脸出土多年’。”
我笑出声:“这也能要?”
“要。”他喝了一口咖啡,“显得我不端着。”
我一边打字一边念出来:“艺人自评环节——关于公众形象管理,刘宇宁表示:‘如果AI能代替我营业,说明我们的创意已经跑赢了真人。’”
他听完,点头:“行,就这么写。”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键盘上。
我继续往下写执行难点、舆情应对、节奏控制,他偶尔插一句补充,语气轻松,但每句话都踩在关键点上。
三点四十分,张哥发来消息:“报告今晚能交初稿吗?明早九点要用。”
我看了眼进度,还剩三分之一。
正打算回“尽力”,刘宇宁伸手拿过我鼠标,直接保存关闭文档。
“回去写。”他说,“你现在效率下降了。”
“我还能撑。”
“你眼睛红了。”他指了指我,“昨晚熬太晚,白天补觉才是正事。”
我摸了摸眼角,确实有点干涩。
“那你呢?”
“我待会儿还有个采访。”他把文档U盘拔下来塞进我手里,“回家弄,明早八点前发我。”
我接过U盘,起身收拾包。
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空咖啡杯。
“采访说什么?”我问。
“就说这次合作很特别。”他笑了笑,“因为幕后那个人,比我敢想。”
我嗯了一声开门出去,电梯下到一楼,手机震动是群消息。
刘宇宁转发了最新一条粉丝投稿:他被P成了兵马俑,手里举着联名单品当权杖,黄沙漫天,配文“守护潮流千年”。
他回了三个字:“挺配。”
我站在公司楼下,抬头看了眼办公室窗户,他的工位还亮着灯。
回到家洗完澡已经晚上八点,我打开电脑继续写,写到“宣传策略创新”部分时,特意把#刘哥背它去哪了#的发起逻辑拆解了一遍,包括如何利用艺人自黑打破距离感,怎样用UGC反哺官方内容。
写完保存,邮件定时发送,时间设在明早七点,刚关机,微信响了,刘宇宁:“报告收到了?”
“发你邮箱了,七点准时到。”
“不用定时。”他说,“我已经收到了。”
我愣了下:“你一直在线?”
“刚结束采访。”他回,“看了一遍,写得比我想象的清楚。”
“有要改的吗?”
“没有。”停顿两秒,他发来一句,“谢谢你。”
我没立刻回,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个“不客气”。
然后补充:“下次还能更疯一点。”他回了个狗头表情。
第二天早上八点十五分,我冲进办公室,刘宇宁已经在了,正拿着打印好的报告翻看。
“张哥刚来电话。”他说,“说客户特别满意。”
我坐下喘口气:“那就好。”
他把文件递给我,指着其中一页:“这里提到‘艺人参与度提升37%’,数据来源是?”
“后台统计。”我说,“你主动发微博、录语音、回应粉丝,互动量比平时高。”
他点点头,没再问。
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应该是其他同事陆续到了,阳光照在桌面上,U盘静静躺在那里,标签朝上。
刘宇宁喝了口凉掉的咖啡,低声说: “记得把‘被AI取代’那句加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