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屏幕,把最后一行流程确认完,保存。
文件名是《“宁·近”小型粉丝见面会策划草案V2》。
手机震动,刘宇宁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三点,场地已清场,等你带人进场。”
我回了个“好”,放下手机,抬头看见办公桌上堆着一叠空白卡片。昨晚加印的还没来得及写内容,得赶在今天全部手写补上。
第二天一早我就到了现场。
签到台、互动区、拍照背景板都按方案摆好了。我一边核对物料清单,一边让同事帮忙分装小卡。原定的主持人临时发烧请假,临走前塞给我一份串场稿,说让我找人顶一下。
我看了一眼时间,离开场还有四十分钟。
活动不能没人引导。
我翻出自己整理的流程表,把原本主持人要说的话拆成几个提问环节,准备自己上。
两点五十五分,第一批粉丝开始入场。
有人举着自制应援牌,有人穿着印了歌词的T恤,还有个女孩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我站在签到处挨个发小卡,顺口问她们想不想参加“代签时刻”。
“可以替别人提问吗?”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小声问。
我说可以。
她低头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这是我爸,他以前总听他的歌开车。但他去年中风了,现在说不出话。我想让他知道,有人记得那些日子。”
我把照片轻轻放进专用信封,点头,“一定带到。”
三点整,活动正式开始。
我站到主区域中央,清了清嗓子,“大家好,我是小夏,今天由我带大家一起玩。”
底下响起一阵掌声,还有人喊:“你是那个改策划的助理吧?微博都传疯了!”
我没接话,笑了笑,直接进入第一个环节:“我们先来个小游戏热场——‘听前奏猜歌名’,答对送签名小卡。”
气氛一下子活了起来。
有人抢答成功,蹦起来欢呼;有人猜错,被朋友起哄要唱一句。刘宇宁坐在旁边笑着看,偶尔跟着哼两句。
第二轮是“一句话告白”,我让大家把最想对他说的话写在卡片上,随机抽取朗读。
抽到一张写着“你低音那段救了我的通宵加班夜”的时候,全场笑成一片。刘宇宁也乐了,“这句我记住了,下次直播专门唱一段。”
中间休息时,后勤同事跑来告诉我,备用小卡只剩十张,但还有一批迟到的粉丝刚到门口。
我立刻打电话让办公室再打印一批空白卡,同时召集工作人员,“所有人,五分钟内每人手写五张,背面写一句感谢语。”
刘宇宁听见了,直接卷起袖子拿笔,“我来二十张。”
他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每张背面都是“谢谢你来”。
有人偷拍发到群里,瞬间炸了:“啊啊啊宁哥亲手写的!!!”
第三环节是“代签时刻”。
我拿着信封走上台,“接下来这个环节,来自一位粉丝的私信。她说,有些话她没法当面说,但我们想让它被听见。”
我打开第一个信封,念道:“妈妈去年走了,但她一直是你的歌迷。我想替她签一张名,告诉她,她的喜欢没有被忘记。”
现场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掌声。
刘宇宁站起来,接过那张空卡片,在上面写下名字,又加了一句“给未曾谋面的朋友”。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生病的父亲,第三个是一位抑郁症患者说“你的声音拉我回来过”。
每讲一个,台下就有人抹眼睛。
最后一个结束时,我看到前排有个小姑娘一直没动,直到散场才走过来,递给我一张她自己画的小卡。上面画了个笑脸,写着:“今天我妈妈的故事,像爸爸还在的时候一样温暖。”
我眼眶发热,点头,“谢谢你们来。”
刘宇宁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对着全场说:“其实每次见面,不是我在撑场子,是你们在撑我。”
他又转向我,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比我想象中还好。”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活动结束后,我们一起收拾东西。
桌椅要归位,物料要清点,照片要备份。我蹲在地上整理卡片,发现有几张背面被人写了字:“小夏姐,你也值得被记住。”
刘宇宁拎着垃圾袋路过,瞥见我手里那张,停了一下,“你看,不止我在发光,你也在。”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接下来还有三个类似活动,你要不要再信我一次?”
“不是信你。”他把袋子扔进桶里,“是我觉得,交给你比我自己弄还稳。”
天快黑了,夕阳照进玻璃门,把整个厅染成橘色,我把最后一箱资料搬上车,回头看了眼空荡的场地。
灯已经关了,但好像还能听见笑声,手机响了,是行程单更新通知。
明早六点出发,飞往下一站城市,我坐进副驾驶,把安全带扣好,车子启动,窗外街景往后退。
刘宇宁靠在座椅上闭眼休息,忽然说:“下次能不能加个‘粉丝点歌’环节?让他们现场选一首我唱。”
我想了想,“可以,但得提前收集曲目,不然你当场翻车别怪我。”
“我翻车也是你组织的活动亮点。”他睁开眼笑,“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助理太敢玩,刘宇宁被迫营业》。”
我翻白眼,“那不如叫《艺人不配合,小助理含泪控诉》。”
他哈哈大笑,伸手敲了下我脑袋,“行,你说了算。”
车子拐出园区,驶入高架。
我低头看手机,微博私信又进来一条。
“上次没抢到名额,这次能让我参加吗?我做了个视频合集,剪了他三年来的所有舞台。”
我点开附件,是个十七分钟的剪辑,配乐是他最早期的一首冷门歌。
视频最后写着:“谢谢你一直没停下。”
我手指悬在回复框上,打了几个字又删掉。重新输入:“下一场,留个位置给你。”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