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大佬的咸鱼生活为何总被老黄猿打扰》_庞克哈萨德的诡异任务 - 呆萌紫巨人

89. 庞克哈萨德的诡异任务

冰火岛的气味在登岸前十分钟就钻进了鼻腔。

硫磺、焦炭、化学试剂的甜腻，还有某种肉类烧焦的臭味——这些味道混在一起，被极端气候撕扯成两半：船左舷吹来的风带着冻土的寒气，右舷则涌来滚烫的蒸汽。

缇亚娜站在运输舰的甲板上，看着眼前这片违背自然规律的土地。

左半边是冰川，冰棱刺向铅灰色天空。右半边是熔岩，暗红色河流在焦黑大地上缓慢蠕动。分界线像被巨斧劈开，笔直得令人不安。

“庞克哈萨德。”带队的道伯曼中将声音沙哑，“四年前海军大将在这里交战，气候就变成这样了。现在这里被列为禁区——理论上。”

他转身面对二十名先遣队员，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我们的任务是建立前哨观测站，监控该海域异常气候数据，并……”他顿了顿，“调查近期频繁出现的失踪船只报告。”

典型的军方说辞。真实意图藏在每个停顿里。

缇亚娜垂下眼睛，整理手套的褶皱。她穿着标准冬季作战服，外面套着加厚披风，看起来和其他文职转调人员没什么区别——除了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过于朴素的银戒指。

运输舰放下登陆艇。

冰面碎裂的声音很脆，像玻璃被碾碎。踏上冻土时，寒气立刻透过靴底钻上来。几个队员打了个哆嗦。

“分两组。”道伯曼下令，“一组跟我去火山侧建立营地。二组去冰原侧设置气象设备。缇亚娜少校——”

她抬起头。

“你负责通讯系统和数据记录。”中将递给她一个金属箱，“这里面是加密通讯器和气候监测仪。找个安全位置架设，保持和本部的实时联络。”

安全位置。

缇亚娜接过箱子，目测重量：十五公斤左右。她点头，转身朝冰原深处走去。

走了大概五百米，她停在一块倾斜的冰岩后面。

这里视线受阻，但能隐约看见火山侧的营地搭建进度。她打开箱子，取出通讯器——标准海军制式，但外壳上有个不显眼的额外接口。黄猿改装的。

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频道列表里除了公共频率，还有一个标注为“私人线路-茶”的加密频道。

她连接上，没说话，只是让信号灯保持常绿。

然后开始架设气候监测仪。探头插入冰层时，仪表盘疯狂跳动：温度零下四十二度，空气成分异常——二氧化碳浓度超标，还有微量神经毒气残留。

四年前青雉和赤犬的战斗，不该留下这种痕迹。

她站起身，看向冰原深处。

白色的雾气在冰川之间流动，像有生命。雾气深处，似乎有建筑的轮廓——不是自然形成的冰柱，而是人工结构的残骸，半埋在积雪里。

通讯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私人频道接通了。

“……信号很清晰嘛。”黄猿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背景音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他应该在办公室，“环境数据我这边也收到了。神经毒气？耶~真有趣。”

“要深入调查吗？”缇亚娜低声问。

“不。你就待在指定位置，记录数据，按时汇报。”黄猿停顿了一下，“除非……有人非要让你离开安全区。”

他说“非要”时，语气很微妙。

缇亚娜懂了。这是陷阱——任务本身是陷阱，让她来这里是陷阱，甚至道伯曼的命令也是陷阱的一部分。就看她会不会踩进去。

“明白。”她说。

“对了。”黄猿的声音忽然近了些，像凑近了话筒，“你左手边两百米，冰层下面有东西。热源反应。不是地质活动。”

缇亚娜转头。

冰面是半透明的，深处有幽蓝色的光晕在缓慢脉动。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要避开吗？”她问。

“随你。”黄猿笑了，“反正你总有办法的，对吧？”

通讯切断。

缇亚娜盯着冰面下的光晕。脉动节奏很规律，每分钟十七次。她蹲下身，脱掉右手手套，掌心贴在冰面上。

霸气以最小幅度渗透下去。

触感很怪。不是岩石，也不是生物组织。是金属——某种合金外壳，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内部结构……中空，有机械运转的震动。

她收回手，重新戴上手套。

贝加庞克。

这个词突然跳进脑海。只有世界政府首席科学家的造物，才会既精密又诡异得如此标准。

她站起身，回到监测仪旁，开始记录数据。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插图。

两小时后，火山侧传来爆炸声。

不是火药爆炸，是蒸汽冲破岩层的闷响。紧接着是道伯曼的怒吼，和密集的枪声。

缇亚娜没动。她继续记录数据，笔尖在日志本上移动，写下：“14:37，火山侧发生地质喷发，伴有交火声。待进一步确认。”

冰原很安静，只有风刮过冰棱的尖啸。

太安静了。

她放下笔，从腰间抽出配枪——标准海军手枪，装填普通海楼石子-弹。然后转身，面对那片有脉动光晕的冰面。

冰层在开裂。

裂纹从中心点辐射状蔓延，速度不快，但非常均匀，像被精密计算过。裂到离她脚边三米处时停住。

然后冰面向上隆起。

不是爆炸，是某种液压装置在平稳顶升。冰屑和雪沫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圆形舱门，直径约两米，边缘有红色警示灯在旋转。

舱门滑开时没有声音。

白色的冷气涌出来，在地面铺开。冷气散去后，露出里面的空间：狭窄的升降梯，内壁是医疗舱常见的无菌白色。灯光惨白。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经过扩音器处理，失真成电子音：

“观测员缇亚娜少校。请进入升降梯。有‘客人’想见你。”

缇亚娜没动。

“这是命令？”她问。

“这是‘邀请’。”电子音回答，“来自本设施目前的……管理者。”

她看向火山侧。交火声已经停了，只有蒸汽喷发的嘶鸣。道伯曼那边恐怕遇到了同样的“邀请”。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微微发烫。

不是求救信号，是警示——周围有高强度电磁屏蔽，通讯被切断了。

她把手枪插回枪套，迈步走进升降梯。

舱门关闭时，她看见冰原上的监测仪还在正常工作，数据灯规律闪烁。像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升降梯下降。

速度很快，失重感持续了大概十秒。停下时，面前是另一道门——厚重的金属密封门，边缘有橡胶垫圈，像潜艇舱门。

门滑开。

热浪扑面而来。

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宽敞的地下空间，挑高至少二十米，墙壁是裸露的岩层和钢筋骨架。空气湿热，带着浓重的福尔马林和培养液气味。最刺鼻的是血腥味——新鲜的血。

空间中央是个环形控制台，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控制台前站着个人，背对着她，穿着白大褂，肩膀很宽。

那人转过身。

缇亚娜认得这张脸。科学部队出身，两年前因“危险实验”被除名，现在应该关在推进城第四层。

“凯撒·库朗。”她说。

“哦呀哦呀~”凯撒张开双臂，笑容夸张，“这位海军小姐居然认识我？荣幸之至！”

他的声音尖细，像小丑在表演。但眼睛很冷，像蛇。

“这里是庞克哈萨德地下实验室，我的……小小王国。”他转了个圈，白大褂下摆扬起，“四年前那场大将战斗，把地面搞得一团糟，但地下设施基本完好。政府就‘暂时’交给我管理了~”

他故意加重“暂时”两个字。

缇亚娜没说话。她在观察：控制台侧面有巨大的观察窗，窗外是……饲养场？铁笼层层堆叠，里面关着的不是动物，是人——或者说，曾经是人。现在他们肢体扭曲，皮肤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有些长出了额外的器官。

“SAD制造厂。”凯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语气变得兴奋，“从活人体内提取‘悲伤情绪’的精华，加工成原料，再供给给……”

他故意停住，眨眨眼。

“给多弗朗明哥。”缇亚娜替他说完，“用来制造人造恶魔果实，供应给凯多，组建动物系能力者军团。”

凯撒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知道的还真多。”他声音冷下来，“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出不去了。”

他打了个响指。

两侧墙壁滑开暗门，走出四个“守卫”。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但身体明显经过改造：有的手臂是机械义肢，有的眼球是光学镜头，还有一个脊椎外露，插满了数据管线。

“这是我的亲卫队。”凯撒说，“用SAD的副产品强化过。虽然比不上真正的能力者，但对付普通海军……足够了。”

缇亚娜看着那四个改造人。

动作协调性很差，机械部分和肉体的连接处有轻微延迟。改造时间应该不超过三个月，身体还在排斥反应期。

她叹了口气。

“我只是个文职。”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负责记录数据，按时汇报。为什么总有人……非要让我做别的事呢。”

凯撒没听清：“什么？”

缇亚娜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是锐利，是……厌倦。像被反复打扰午睡的人，终于决定一次性解决所有噪音。

她解开披风的扣子。

披风落在地上时，她已经开始移动。

动作不快，但路径诡异——不是直线，是连续三次毫无预兆的折转，像光线在镜面间反射。第一个改造人挥出的机械臂砸空，砸碎了控制台一角。

缇亚娜出现在他侧面。

没用手枪。她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改造人颈部某个特定位置——机械与血肉的连接处——轻轻一点。

力道很轻，像点按电梯按钮。

但改造人整个身体僵住，然后开始剧烈抽搐。机械义肢失去控制，疯狂挥舞，砸中了旁边的同伴。

第二个改造人怒吼着扑来。

缇亚娜侧身，让过抓向她喉咙的利爪。同时左手下探，从靴筒里抽出一样东西——不是武器，是一支海军制式注射笔，里面是淡蓝色液体。

她在对方冲过身边的瞬间，将注射笔扎进他外露脊椎的数据接口。

液体注入。

改造人倒地，口吐白沫，眼球上翻。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剩下两个改造人停住了，不敢上前。

凯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你不是文职。”他嘶声道，“你是谁？”

缇亚娜没回答。她弯腰捡起披风，抖掉灰尘，重新系好。动作慢条斯理，像在自家客厅。

然后她看向控制台的主屏幕。

数据流还在滚动。她扫了一眼，记住了几个关键参数：SAD日产量、原料库存、供货频率、收货坐标。

“这些数据，政府知道吗？”她问。

凯撒脸色铁青。

“你管不着。”他按下一个红色按钮，“既然来了，就别想——”

警报声没响。

按钮按下去，什么反应都没有。连控制台的灯光都暗了一瞬，然后恢复正常。

“电磁脉冲干扰器。”缇亚娜说，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发光，“小型，单次使用，范围五十米。能让所有未屏蔽的电子设备瘫痪三十秒。”

她顿了顿。

“你的防御系统、自动武器、还有求救信号发射器，现在都没用了。”

凯撒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声音发颤。

“我？”缇亚娜歪了歪头，“我只想完成我的任务：记录气候数据，按时汇报。”

她走到控制台前，敲击键盘，调出实时监控画面。

火山侧的营地，道伯曼和队员们被关在笼子里，但还活着。冰原上的监测仪，数据还在稳定上传。运输舰停在岸边，船员在甲板上巡逻，一切正常。

她切断监控，打开通讯日志。

果然——从登陆开始，所有对外通讯都被替换了。凯撒伪造了正常的数据汇报，让海军本部以为一切顺利。

她删掉伪造记录，重新建立连接。

私人频道首先接通。

“……解决完了？”黄猿的声音传来，背景音是茶杯放在碟子上的轻响。

“嗯。”缇亚娜说，“遇到凯撒·库朗。他在用活人制造SAD，供给多弗朗明哥。”

“耶~果然是这样。”黄猿听起来毫不意外，“数据拿到了？”

“拿到了。要现在传给你吗？”

“不。走正规流程，先传给道伯曼，让他按‘正常发现’上报。”黄猿喝了口茶，“萨卡斯基那边……让他自己决定怎么处理。我们只是‘恰好’发现了问题。”

缇亚娜懂了。黄猿要借道伯曼的手捅破这件事，把自己摘干净。

“凯撒怎么处理？”她问。

“放他走。”

缇亚娜手指顿了顿。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暴露了会怎么做。”黄猿说，“要么去找多弗朗明哥求救，要么去找凯多邀功。无论哪种，都会引出更大的鱼。”

他顿了顿。

“当然，走之前，让他留点‘纪念品’。”

缇亚娜转身，看向瘫坐在椅子上的凯撒。

她走过去，从控制台上拿起一个空的样本瓶，扔给他。

“抽血。”她说，“你的血。200毫升。”

凯撒瞪大眼睛：“为、为什么？”

“纪念。”缇亚娜重复黄猿的话，“或者你可以选择我现在就打断你四肢，把你扔进你自己的实验笼里。”

凯撒哆嗦着拿起采血针。

抽血过程中，缇亚娜回到控制台，把所有核心实验数据复制了一份，存进戒指的微型存储器。然后把原始数据彻底删除——不是格式化，是用随机数据覆盖七次，神仙也恢复不了。

凯撒递过来装满血液的样本瓶。

缇亚娜接过，放进腰间收纳袋。

“你可以走了。”她说，“从东侧应急通道出去，那里有艘小型潜水艇。建议你直接去德雷斯罗萨——多弗朗明哥应该还愿意保你。”

凯撒如蒙大赦，跌跌撞撞跑向通道。

缇亚娜看着他消失，然后按下控制台上的总闸开关。

所有实验设备关闭，牢笼电子锁全部弹开。那些半人半兽的实验体茫然地爬出来，不知所措。

她连接公共频道，呼叫运输舰。

“这里是缇亚娜少校。发现非法实验室，已控制。请派遣医疗队登陆，接收幸存者。重复，请派遣医疗队——”

话没说完。

身后传来风声。

她没回头，直接侧身。一支麻醉针擦着脖颈飞过，钉在控制台上。

最后一个改造人，那个脊椎插满管线的，居然还能动。他扑过来，机械爪直抓她后心。

缇亚娜叹气。

这次她没躲。转身，迎着他冲来的方向，抬腿——不是踢，是踩。军靴底精准地踏在他胸口正中央。

力道控制得刚好。

改造人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脊椎的数据管线被扯断，火花四溅。他抽搐两下，不动了。

缇亚娜拍了拍裤腿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对着通讯器说：

“——另外，需要工程队支援。部分设施需要爆破处理。完毕。”

运输舰那边传来确认回复。

她切断通讯，环顾这个地下空间。

血腥味还是很浓，但实验体们开始互相搀扶着往外走。有人哭了，声音压抑。

缇亚娜走到控制台前，打开最后一个隐藏文件夹。

里面不是实验数据，是监控录像——凯撒私下录制的，内容是多弗朗明哥和某个世界政府官员的全息通话。虽然看不清官员的脸，但声音做了处理，语气特征很明显。

她复制了这段录像。

然后关闭所有系统，走出控制室。

应急通道很长，灯光昏暗。走到出口时，外面已经是夜晚。冰火岛的夜空很怪，一半是极光般的绿色光幕，一半被火山灰染成暗红。

运输舰的登陆艇已经在岸边等待。

道伯曼和队员们被救出来了，正在接受治疗。中将看见她，走过来，眼神复杂。

“你……”他欲言又止，“你是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缇亚娜说，“凯撒过于自信，没在关押我的区域布置重兵。我趁守卫换班时逃出来，找到了主控室。”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汇报文书工作。

道伯曼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点点头。

“数据都拿到了？”

“嗯。已经传给您了。另外，凯撒逃走了，方向是德雷斯罗萨。”

“意料之中。”道伯曼冷哼，“这件事牵扯太大，必须立刻向元帅汇报。”

他转身去指挥善后工作。

缇亚娜独自走到冰原边缘，看向大海。

私人频道的信号灯在闪烁。

她接通。

“……血样保存好。”黄猿说，“贝加庞克可能会感兴趣。当然，要等合适的机会再给他。”

“明白。”

“另外，”黄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你今天‘运气’真好。对吧？”

缇亚娜没说话。

“耶~不过下次，建议你别踩胸口。”黄仁慢悠悠地说，“鞋印太明显了。有经验的人能看出发力方式——那不是普通文职该有的技巧。”

“……”

“当然，道伯曼看不出来。”黄猿补了一句，“他太直了，只会相信‘运气好’这种说法。”

缇亚娜低头，看着军靴上的冰渣。

“任务完成了。”她说，“可以回新基地了吗？”

“可以。”黄猿顿了顿，“不过萨卡斯基看了报告后，可能会给你派新任务。毕竟你这么‘能干’。”

他说“能干”时，语气耐人寻味。

缇亚娜叹了口气。

“我只想按时下班。”

黄猿笑了，笑声通过电流传来，有些失真。

“那就早点回来。”他说，“你的办公桌我还给你留着。茶也备好了——虽然你总偷换我的茶叶。”

通讯切断。

缇亚娜看着运输舰的灯光在冰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在极光下泛着微弱的银光。

她转身，朝登陆艇走去。

冰原上的风，依旧一半冷，一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