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桃丸来访带来的无形压力，让缇亚娜接下来的几天过得如履薄冰。她不仅要注意言行举止，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控制自己呼吸的节奏、指尖的力度、乃至目光停留的时长，力求在科学部队可能存在的、无处不在的监测中，变成一个毫无异常的“标准文员模型”。
这种高度紧绷的状态，比跟四皇干一架还累。
午休时间，她罕见地没有去食堂，也没在座位上打盹，而是抱着一摞需要销毁的过期文件，慢吞吞地朝本部大楼地下室的碎纸处理间走去。那里安静、偏僻，充满机械的噪音和灰尘，是她暂时逃离目光、喘口气的理想地点。
处理间里巨大的碎纸机轰鸣着，吞食着纸张，吐出细长的碎屑。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纸纤维，在昏暗的灯光下飞舞。
缇亚娜将文件一份份喂入机器，动作机械，眼神放空。就在她拿起最后一份——一份标着“已解密，可销毁”的、关于某支部后勤补给损耗的陈旧报告时，指尖突然感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寻常的能量残留。
这感觉转瞬即逝，若非她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且对能量异常敏感，几乎无法察觉。
她动作一顿，目光落在那份报告略显粗糙的封皮纸上。很普通的纸张，普通的油墨。但就在刚才接触的瞬间，她似乎感应到了一丝……非常微弱、却极其精纯且特殊的“印记”。不是霸气，也不是常见的果实能力波动，更像是某种高度凝练的、人造的……“信号”残留？
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用指尖细细摩挲过纸张边缘。见闻色霸气被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嗡鸣在她感知深处响起。
紧接着，一些破碎的、扭曲的光影和符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在她意识中一闪而过。那不是文件本身的文字内容，而是曾经附着在这张纸上，或者与这张纸有过密切接触的某种“信息烙印”的残影。
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编号：PX-5。
还有一些支离破碎的词汇片段：“量产型”、“和平主义者”、“黄猿大将能力样本”、“贝加庞克博士最新调整”……
以及一个一闪而过的、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身影轮廓。
缇亚娜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瞬间离开了纸张，仿佛被烫到一样。
PX？和平主义者？！黄猿的能力样本？！
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窥探”到了什么——海军科学部队最高机密之一，以王下七武海“暴君”巴索罗米·熊为原型，据说融入了黄猿大将镭射攻击能力的人间兵器量产计划！
这份看似普通的过期报告纸，很可能曾经和真正的PX计划核心文件放在一起，甚至包裹过它们，从而沾染了那些文件特有的、由贝加庞克技术制造的防伪或追踪用的能量“印记”！
而刚才她感应到的，正是这微弱“印记”中残留的、属于黄猿闪闪果实能力的独特“光粒子”信号，以及计划本身的一些信息残影！
这绝对是最高机密！她一个文员，绝对不应该知道，甚至不应该接触到与之相关的任何东西！
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立刻收敛所有探查的霸气，甚至主动干扰了自己周围的光线折射，确保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波动外泄。然后，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无表情地将最后那份报告塞进碎纸机。
看着纸张被锋利的刀刃绞成碎末，连同那危险的“印记”一起化为齑粉，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内心的震动却无法平息。
PX计划……已经进展到能用黄猿的能力作为攻击模板了吗？ 贝加庞克那家伙，果然是个怪物。黄猿那老混蛋，居然愿意提供自己的能力样本给这种兵器使用？是为了所谓的“绝对正义”，还是单纯的懒得多动手，想让机器代劳？
无数疑问在她脑中盘旋。
同时，一股更深的寒意袭来。
黄猿让战桃丸来调查她，是否也存了用科学部队的手段，探测她是否与某些“异常能量”或“危险人物”有关联的心思？毕竟，PX计划这种级别的机密，任何可能的泄露都足以引发最高级别的警惕。
而她，一个身份可疑、能力成谜的文员，偏偏在战桃丸来访后不久，就“无意”中接触到了与计划相关的能量残留……
这巧合，太致命了！
她必须立刻、彻底地“忘记”刚才感应到的一切，不能留下任何探究的痕迹。同时，要更加小心，黄猿和科学部队对她的关注，可能远超她的想象。
缇亚娜清理掉手上的纸屑，转身离开碎纸处理间。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
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慵懒和空洞，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窥探”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错觉。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PX计划……黄猿的能力样本……
这或许……不完全是坏事。
至少，她窥见了一丝海军隐藏的獠牙，也对自己的“上司”有了更危险的认识。
而且，这些信息，就像埋下的种子。或许在某一天，当她需要“提醒”一下那位过于烦人的大将，或者需要为自己争取更多“退休空间”时……
会是一张意想不到的牌。
当然，前提是，她能在这场越来越危险的游戏中，先活下来。
缇亚娜走出地下室，重新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眯起了眼。
看来，退休养老的难度系数，又上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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