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零七分，旧港区五号冷库外，雪雾被吊车大灯切成惨白的扇形。瑞可裹着黑色冲锋衣，指节因低温泛着青灰，β-TX-Ⅱ安瓿贴在胸口保温袋，维持零下十度。许某跟在后面，口罩上沿结着细霜，每呼出一口气都在睫毛上变成冰粒。

“再确认一次。”瑞可压低声线，耳机里传来黑衣人最后指令：

- 01:15 医院断电三秒，门禁降级

- 01:16 瑞可扮设备科工程师，携维护卡进ICU连廊

- 01:18 许某在移动CT机内完成药液装载，泵管囊袋受压即破

- 01:20 撤离路线：垃圾通道→地下洗衣房→冷链货车

时间被压缩得像拉紧的弦，任何一秒走火都会崩断。

01:09

瑞可抬腕，表盘反盖秒针停在02:29，这是黑衣人给的“同步锁”。他深吸一口冰碴空气，与许某分头潜入夜色。

01:14

医院外围，一辆灰色冷链车停靠垃圾站。车厢内，β-TX-Ⅱ冷链箱固定在手推车上，铝壳反射着路灯，像一块冷冽的金属墓碑。

01:15

主电源准时跳闸，应急灯闪烁，ICU门禁灯由红转绿。瑞可压低帽檐，刷卡穿过防火门——“滴”声短促，系统显示“设备科工号RK-029”，与上次作案同号。

然而，门后并非空荡走廊。

黑暗里，忽然亮起一排微红点——红外瞄准器，像九只冷酷的萤火虫。

“不许动！”

低喝同时，天花板应急灯全开，刺白光线倾泻而下。瑞可瞳孔骤缩，指间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身体却已暴露在三点一线的多重火力下。林曼从侧墙掩体后走出，防弹盔下的目光带着冰面破裂的锋利。

“频道换人了。”她抬手，红点齐刷刷钉在瑞可胸口，“举手，转身，跪地。”

瑞可嘴角抽搐，却慢慢抬起双手。就在他右腕即将举过肩的一瞬，指背忽然一弹，表盖“咔”地弹开，露出内藏微型起爆器——

“轰！”

细小的铝热剂在表壳内炸裂，火舌舔上袖口，直奔胸口冷链箱。瑞可借势后滚，想点燃β-TX-Ⅱ挥发雾障，制造毒烟混乱。

然而，爆炸火光刚起，就被一股白色干粉瞬间压灭——天花板隐藏的自动喷淋感温头被触发，超细水雾夹着压缩氮气倾泻，火点连同冷链箱一起被零下四十度的汽化液氮包裹。β-TX-Ⅱ安瓿在极寒中骤冷爆裂，药液未及挥发已冻成碎屑，失去毒性。

瑞可的手背与胸口瞬间结出一层白霜，皮肤像被无数细针同时扎进。

他咬紧牙关，想掏备用塑玻刀，却被两名特警扑倒，臂反锁，膝顶背，整个人被压进雪水混合的地面。

另一侧，许为刚把推车拐进移动CT暗间，头顶忽然降下合金卷帘，灯灭，车厢成为密闭钢盒。黑暗中，他只听见“嘶嘶”气流——麻醉雾剂注入。三十秒后，他瘫软倒地，手还紧攥着未装完的β-TX-Ⅱ空瓶。

……

十五分钟后，旧港区公路卡点。

那辆灰色冷链车被阻车钉扎破前轮，斜斜撞在雪堆。驾驶门被撬开，黑衣司机抬手想吞毒胶囊，却被林曼一个肘击卸了下颌，胶囊飞出，落在雪地像一粒黑砂。

灯光下，司机右眼角的泪痣赫然可见——却不是神秘人，而是“秒针”外围后勤组的小角色。真正的黑衣人依旧无影无踪。

……

凌晨两点零五分，押解车队返回刑侦支队。

瑞可铐在后排，防弹玻璃映出他霜白的唇。车窗外，雪片被路灯拉成长长的白线，像无限延长的秒针。

林曼通过耳机听技术组汇报：

“β-TX-Ⅱ全数冻结，无挥发；许某已清醒，愿意供出配方换取减刑；司机指认上线为‘分规’，但核心层仍隐藏。”

她合上文件夹，抬眸看向车队最前方——那里，车灯劈开黑夜，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频道短暂静默，02:29的表针被强行按住，但林曼知道，秒针不会永远停摆。

“下一次，”她低声说，声音被风雪撕得七零八落，“把发条彻底拧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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