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市立医院门口。

雷狮穿着深灰色风衣，左肩仍缠着轻薄绷带，却掩不住挺拔的肩背。阳光落在锁骨下方那道缝针疤痕上，像一条蜿蜒的银线。他把出院证明塞进内袋，抬眼看见林曼倚在车门，冲他抬了抬下巴。

“真打算带伤上阵？”

“躺够了。”雷狮拉开车门，声音低哑却带着笑。

审讯室在刑侦支队二层，恒温22℃，灯光冷白。

瑞可被固定在强化椅上，腕间电磁铐闪着淡蓝，任何心率异常都会触发锁紧。

对面，雷狮拉开椅子坐下，没有笔录本，也没有文件夹，只把一只旧式户外表放在桌面——表盖反扣，秒针停在02:29。

金属与玻璃相撞的轻响，让瑞可眼皮一跳。

“频道对不上，就别浪费时间。”雷狮开口，语气像闲聊，“我活下来了，你的指针停了，这就是结果？”

瑞可沉默，指背因用力而泛白。雷狮继续道：“你妹妹美国转机，已经被美国警方保护性拘留。

‘秒针’把她的实验笔记寄给地下论坛，标价三十万，想让她背完所有锅。”他抬眼，声音低下来，“合作，还她清白；沉默，她陪你一起倒计时。”

瑞可的喉结滚动，睫毛在灯下投出细碎阴影。良久，他吐出一句：“我要书面豁免。”

林曼把文件推过去，钢笔“哒”地放在桌面。瑞可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旧制冷剂工厂，城北废地铁三号线尽头，液氨罐区下方有隐藏通道，直达‘分规’实验室。核心层每晚十一点换班，只有一条轨道车进出，需指纹+虹膜。”

“虹膜谁提供？”林曼追问。

瑞可抬眸，目光落在雷狮脸上，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分规——就是仁和医院病理科主任，江屿。”

……

隔壁审讯间，许某早已崩溃。β-TX-Ⅱ被冻成废料的挫败感击垮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把地图坐标、守卫轮班、液氨罐阀门位置全部画出，甚至提供了江屿的私人门禁卡号——RK-030。

技术组迅速比对：江屿，四十二岁，病理科博士生导师，去年参与“11·3”案尸检，具备氰化物接触史；身高一米八，鞋码42，泪痣在右眼角——所有侧写吻合。

……

凌晨一点，支队作战室。

大屏亮起卫星图：废工厂呈“凹”字形，液氨罐区位于缺口正中，下方通道与旧地铁贯通。

红外模拟显示，地下温度零下二十度，任何金属摩擦都会引发冷凝雾，是天然烟幕。

雷狮指着液氨罐顶端：“一旦爆破，雾层覆盖整个厂区，能见度降到五米，适合分割战场。”

林曼补充：“江屿每晚十一点半进地下实验室，凌晨一点离开，我们只有九十分钟窗口。目标：活捉江屿，夺取服务器，切断‘秒针’资金链。”

雷狮合上旧式户外表，秒针仍停在02:29，他却把表盖“咔”地合上，声音干脆：“让秒针永远停在今晚。”

……

车队驶出支队大院，雪地被轮胎碾出深黑沟壑。雷狮坐头车副驾，把风衣领竖到最高，左肩伤处因寒冷微微发麻，他却觉得清醒。

车载电台发出低低电流声，像频道重新对频。

“行动代号：零点破局。”

他抬眼，瞳孔里映着远处废工厂冷蓝的轮廓，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终于对准了发条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