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交易

凌晨一点，城郊废弃地铁三号线尽头，冷风卷着碎冰沿铁轨呼啸。

瑞可、许为和“分规”窝在锈蚀的检修隧道里，头顶破裂的灯管时明时暗，映得三人影子像伏在墙上的兽。

瑞可把玩着手里的β-TX安瓿，指背被冻得发青。许某缩在电暖扇旁，仍不住打颤；而“分规”倚着水泥柱，银色秒针徽章在胸口闪烁，脸色比液氨罐还冷。CT调包行动失败，雷狮被提前转回ICU，警方加派了双岗，他们的“零度盒子”成了废牌。

“十五天的代谢期，药液已经报废。”分规踢了踢脚边空箱，声音低沉，“频道失去窗口，得等下一次。”

“下一次？”许为颤声，“再拖，警方就把‘秒针’老底翻个底朝天！”

话音未落，隧道深处忽然传来三下金属敲击——铛、铛、铛。节奏均匀，像某种暗号。三人同时噤声，手已摸向腰间。

黑暗里，一道颀长身影缓步走出，披着黑色长风衣，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苍白的下颌与似笑非笑的嘴角。

“抱歉，让各位在零度以下久等。”来人声音温润，却带着金属回荡的磁性。他抬手，亮起一只银色怀表，表盖弹开——秒针停在02:29。

分规瞳孔骤缩，拇指贴胸徽章，示意对方继续。黑衣人合拢表盖，语气像在谈论天气：“我代表‘停摆者’，想与‘秒针’谈笔合作。”

瑞可冷眼打量他：“停摆者？没听过。”

“你们当然没听过。”黑衣人轻笑，抬手抛出一只U盘，落在生锈工具箱上，“我们只做无声买卖——情报、渠道、善后。你们负责动手，我们负责让动手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某捡起U盘，插入微型终端，屏幕瞬间跳出一份加密档案：雷狮最新病历、ICU轮班表、安迷修值班路线、甚至警方布控图——时间戳显示六小时前，比他们的侦查还新。

“来源？”分规声音发紧。

“来源不重要，准确性才重要。”黑衣人抬手，指背在冷风里划出一条弧线，“雷狮一旦转回普通病房，监控会降回三级；警方内部认定瑞可已潜逃，会放松病区值守——那就是新窗口。”

瑞可嗤笑：“你帮我们开窗，想要什么？”

“零度完成后的副产物。”黑衣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β-TX配方。第二，秒针集团在欧洲的客户名单。”

分规脸色瞬间阴沉。客户名单是“秒针”核心资产，一旦外泄，整个网络将土崩瓦解。黑衣人却像没看见，继续道：“作为交换，我们提供撤离快艇、新身份、以及——”他轻轻拍手，隧道暗处滑出两只铝合金箱，箱盖开启，冷气翻涌：一层是全新微注器与-12℃冷链舱。

另一层，赫然是一排已灌装的β-TX升级版，标签代号β-TX-Ⅱ，“代谢期缩至25分钟，毒检窗口仅剩九分钟。”

瑞可眯起眼，指背在安瓿上轻敲，像在衡量刀锋角度。许某则咽了口唾沫，目光被那琥珀色药液牢牢吸住——失败两次后，这是触手可及的“成功”。

“我们怎么信你？”分规冷声。

黑衣人抬腕，示意身后。黑暗中走出一名戴医用口罩的女子，手提小型屏蔽箱。她打开箱盖，露出一只仍在跳动的离体心脏——连接体外循环机，搏动规律，表面却被均匀注射成淡蓝色。

“九分钟前灌注β-TX-Ⅱ，现在心率20次/分，任何常规毒检探针为零。”女子声音平静，像在读病历。她按下停止键，心脏在众人注视里缓缓停搏，表面蓝色迅速褪为苍白——药液已完全代谢。

隧道里只剩循环机的嗡鸣，像远处雪崩的回声。瑞可眼底终于闪过一丝灼热，那是对精准技术的本能渴望。

“成交。”他抬手，与黑衣人三指相扣，掌心冰凉得像贴上另一块金属，“但撤离路线我要自己定，名单也只给加密一半，另一半等心跳清零后再递。”

黑衣人低笑，似乎早料到这条还价。他掏出一张黑色卡片，上面只有一行烫银数字：02:29:00。

“频道已同步，等你们的新计划。”说罢，他转身隐入黑暗，风衣下摆扫过地面，碎冰像受惊的鸟四散纷飞。

人影消失，隧道顶灯突然恢复正常，照得两只冷链箱发出幽蓝冷光。许为颤声问：“靠谱吗？”

瑞可合上箱盖，指背在β-TX-Ⅱ标签上轻敲，声音低而笃定：“只要能让秒针再响，就是靠谱。”

灯管再次闪烁，02:29的怀表滴答声仿佛仍在空气里回荡，像为下一场零度倒计时，悄悄上紧了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