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回声

凌晨六点零五分，许某被押进看守所暂押室，铁门在背后合拢，声音像冰层炸开。

林曼站在走廊尽头，却迟迟没签字离开。

她低头翻看 freshly printed 的审讯记录，眉心越蹙越紧——太顺了，顺得像一条被精心打扫过的通道，没有多余脚印。

“有问题。”她忽然说。

小赵抱着笔录本，一脸倦意：“指纹、冷链、耗材、剂量全都吻合，他连保温箱温度都认了，还缺什么？”

林曼抬手，指向屏幕上的时间轴：

- 21:47　许某提出冷藏箱

- 23:05　冷链车停靠北巷

- 23:18　监控失去信号 7 秒

- 02:29　ICU指针停留

“注意这里。”她用红笔在 23:18 画了个圈，“医院外围摄像头信号中断 7 秒，技术组还原帧率，发现是远程射频干扰，频段 433 MHz，功率 25 瓦——许某的实验室用 2.4 GHz 蓝牙记录仪，他根本不懂射频。”

小赵瞬间清醒。

再翻开医院内部监控：23:18—23:25，消防通道门禁记录显示“维护卡”刷卡两次，第一次进门，第二次出门。

刷卡人戴着帽子与口罩，身高约一米八三，比许某高出 5 厘米；鞋印为 42 码越野跑鞋，而许某只有 39 码。

“同伙。”林曼声音发冷，“而且懂无线电、懂医院门禁系统，甚至能算出我们调取监控的盲区周期。”

她转身冲进物证室，把 04 号隔离衣纤维重新放到立体显微镜下。

纤维纵面呈三叶形反光——这是高端“Tyvek 1422A”医疗版，国内流通量极少，海关记录显示许某仅购入二十套，但在生科院垃圾站，技术组又找到同样批号的废弃衣袖，撕口整齐，像被刀片裁过。

衣袖内侧，赫然缝着一枚微型 RFID 标签，编号已被化学试剂腐蚀至模糊，只残留首字母“R”。

“R？”小赵挠头，“许某名字里没 R。”

林曼打开公安 RFID 备案库，输入 Tyvek 1422A + 首字母 R，筛出三条进口记录，其中一条收货人——

“Recone ？”小赵拼读，猛地抬头，“瑞可？！”

林曼眼神倏地沉下去。瑞可，前特警队副队，雷狮的副手，身高一米75，鞋码 38，曾在通讯连服役，精通射频干扰与门禁破解，去年因伤住院——主刀医生正是安迷修，而住院楼层，恰恰是市立医院 ICU 的下一层。

他熟悉每一条医护通道、换气扇周期、甚至摄像头死角。

“动机？”小赵声音发紧。

林曼调出去年“11·3”金融大厦案：证人本应由瑞可护送，却在出庭前夜因“瞬停剂”心跳骤停，案件被迫延期，幕后“秒针”集团从而赢得资产转移时间。

那天值班护士记录：护送警员胸前别着一枚“异常门禁卡”，编号前缀“R-K”。

所有碎片“咔哒”合拢，像一条被重新上弦的秒针，开始倒计时。

“传唤瑞可，立即封存他所有通信记录与近期行踪。”林曼合上文件夹，眼底映着窗外初升的朝阳，却冷得像冰面下的刀，“告诉看守所——许某可以松口，也可以不松，但我们已经找到下一只表针。”

她转身，大步朝指挥室走去，靴跟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仿佛零点药液之后，另一场更寒冽的暴风雪，正在破晓前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