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佝偻的老妇踉跄着扑上前，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毅手中的纸页。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尖几乎触到那行墨迹。
“小月……俺家小月……”
她喃喃着，她不认识那些字，却又无比确信那是她女儿的名字。
十四年前，她的女儿被选为海神新娘，全村敲锣打鼓送她乘上那艘小船。
珊瑚亲自为她簪上海藻花，说她是神眷顾的幸运儿，将去往海底最辉煌的宫殿。
她等女儿回来。
等了十四年。
“小月……没去神国……”
老妇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像濒死的海鸟。
“她……她被卖了？被卖了？！三百块？俺闺女只值三百块？！”
她猛地转头，浑浊的泪水从沟壑纵横的脸上滚落，死死盯住人群后方那道肥胖的身影。
镇长。
更多人认出了名单上的名字。
一个中年渔夫颤抖着翻开另一页：
“……林阿花，二十岁，嫁过来三年没生育，被珊瑚指定为祭品……”
他抬起脸，眼眶通红，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剜出来的。
“她是我媳妇！她是我媳妇啊！！”
又一个妇人瘫软在地，抱着怀里一张褪色的发卡，那是她女儿被选为新娘前夜留下的，说要去神国戴最好看的发卡。
她等女儿回来戴它，等了十年。
“不是去神国……不是……”
她反复说着，眼神空洞。
谁都接受不了如此残忍的真相。
赵毅翻开另一份记录，声音沉下去：
“有不顺从的……挣扎、反抗、试图逃跑的……”
“沉海处置。”
那根本不是什么神圣的仪式，就是抛尸。
人群的哭声与咒骂逐渐汇聚成愤怒的洪流。
颜宁的声音穿透了喧嚣。
“所谓的民俗，从一开始就是谎言。”
她站在浪涛中央，衣裙浸透，黑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侧，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
“最初只是一次对少女的凌辱与谋杀。为了掩盖罪行，编造了‘海神索要新娘’的借口。”
“后来发现，这个谎言不仅能脱罪，还能愚弄世人、吸引猎奇者、甚至成为一门生意。”
她看着那些逐渐从麻木中碎裂的脸。
“拐卖，贩卖，杀人。”
你们崇拜的神使，你们敬重的镇长和亲手选举出来的圣女……你们每年虔诚举行的仪式——”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每一个字却像钝刀。
“从头到尾，都是在为这笔沾满血的生意背书。”
寂静后是彻底的懊悔，愤怒和崩溃。
“打死他们！！”
“把我闺女还给我！！”
“畜生！你们这群畜生！！”
他们自己也无形中成了帮凶啊！
渔民们的恐惧被真相击碎，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他们攥紧手中的渔叉、船桨、甚至是随手捡起的石块，朝村长和珊瑚的方向涌去。
镇长站在人群边缘，身后是那栋全岛最气派的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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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第一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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