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加更4）罪证

“杀了他们！我说杀了他们！”

“你们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无论她怎么嘶喊，都没人再注意她了。

礁石后方，孙淼与赵毅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上场了。

孙淼深吸一口气，从藏身处跨出，手中高举那本从渔船夹层中找到的账册。

赵毅紧随其后，怀抱着从村长家暗格里取出的全部证据——

人口记录、来往的交易书信、伪造的神谕草稿，还有那条通向罪恶的密道证据链。

孙淼和赵毅拨开跪伏的村民，踏上了那块被当作祭台的礁石。

孙淼的声音清亮，压过了珊瑚的嘶喊，“停手吧，珊瑚。”

“还有……你们这个岛上的所有人。”

她翻开账册，将泛黄的纸页朝向逐渐抬起头面露惊疑的渔民们。

“所谓的‘海神新娘’，根本不是什么传统，不是神谕，更不是你们的信仰——”

她一页页展示，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谋杀。是拐卖。是持续二十年用外来者鲜血滋养的罪恶产业链。”

“是你们敬爱的村长和圣女还有他们的同谋，亲手写下的罪证。”

如果说孙淼的话敲碎了这些人的全部认知和信仰。

赵毅的话，才真正让他们开始痛不欲生。

“你们以为的习俗，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用来掩盖凌辱、谋杀、贩卖人口的遮羞布。”

“开始只是镇长侮辱并意外杀死了一个女儿。为了藏尸，他将这个女孩抛进了海里。”

“可是总要想办法解释为什么人会突然失踪。镇子世代捕鱼为生，又恰好与世隔绝。他就想到了海神的新娘这个借口。”

“某天一个记者纳入了这里，他看上了一个女孩，给了村长一笔价值不菲的钱。这个女孩就被送到了他手上。”

“第二天，他依旧说去当海神的新娘了。你们没有一个人提出质疑。”

“就这样，他卖了一个又一个，有的还是你们自己亲手送上的。”

海风呜咽，巨浪悬顶，而这片被谎言浸透的海岸，终于迎来了迟来二十年的寂静。

赵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该清醒了。”

“不是海神发怒，不是新娘献祭——是杀人，是拐卖，是你们的亲人、你们的女儿，被当成货物卖掉、淹死、埋在不知名的海底！”

他将那本泛黄的罪证高高举起。

海风翻动纸页，一页页记录在阴沉的天光下暴露无遗。

发黄的信笺，潦草的分成账目，还有那条密道的手绘草图。

他展开一张名单，上面的墨迹新旧不一，密密麻麻排列着名字、年龄、来处，以及后面标注的数字。

“李秀娥，十八岁，外省游客，三十五块大洋。”

“王招娣，十五岁，邻县迷路，二十八块。”

“陈小月，十四岁，本村人……”1

他念到这里，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