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窦初开

颜宁的指尖在翻页时，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靠近的手背。

人鱼少年的睫羽便轻轻一颤，仿佛被夜风撩动。

但宋亚轩没有躲开，反而将手更贴紧了粗糙的礁石表面，仿佛那样就能离那微暖的触碰更近些。

故事讲到王子初次浮上海面见到月光时，颜宁顿了顿，侧过头，恰好对上宋亚轩仰视的目光。

月光落进他琉璃似的眼底，漾着粼粼的光，不知是对未完的故事，还是对此刻讲述的人。

见颜宁停下，他追问，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海潮般的湿润气音。

却偏偏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痒痒。

颜宁却不急着回答，反而合上了书页。

这个动作让着急听故事的小人鱼一下子支起了些身子，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焦急与不解。

鱼尾也无意识地拍打起一小片水花。

颜宁故意拖长了调子，伸手，指尖悬停在宋亚轩湿漉漉的额发前，仿佛在感受那发间散逸的微凉水汽。

少女的指尖终于落下，极轻地将他黏在眉骨的一缕银发拨开。

动作自然得像拂去一片花瓣。

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却让宋亚轩瞬间屏住了呼吸。

耳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更深的绯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本能地仰了仰脸，追循那一点即将离开的温暖触感，像离水的鱼儿渴望雨露。

颜宁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收回手，重新翻开书。

她的语气平常，仿佛刚才那亲昵的举动和言语的撩拨都只是无心之举。

高手过招，看的系统啧啧不已。

两个都是高手来的。

打的有来有回。

如果是自己造成翘嘴了。

有来有回的“高手”宋亚轩此刻已经却怔住了。

人鱼情窦初开，目光黏在少女重新开合的唇瓣上，又移到她沉静含笑的眼。

他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又似乎被那昙花一现的亲近搅乱了心绪。

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地重新伏回原处。

只是这次，他的脑袋几乎要挨上她的膝盖，头发铺散开，在月光下流淌着丝绸与水流混合的光泽。

尾巴也悄悄挪了位置，更贴近颜宁身下的岩石。

尾鳍最轻薄的部分，似有若无地拂过她垂下的裙角。

宋亚轩没有再催促，只是用那双愈加明亮的眼睛望着她。

等待的姿势里充满了无声的依恋和一种新生的贪慕。

海风吹不散他周身萦绕的潮湿而专注的气息。

那气息悄然织成网，将讲述者与唯一的倾听者温柔地包裹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月下海滩。

颜宁重新开始讲述，声音依旧平稳，眼神却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