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涴涴 王氏的下场

贾敏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真相。

在她记忆里，二嫂子王夫人虽是不喜热闹、可待人一向有礼有度，从未苛待过她这个小姑。

她怎么也想不通，对方竟然藏着这么恶毒的心肠。

“我不信！”贾敏红着眼眶，语气倔强，“除非我亲自审问王嬷嬷，亲耳听她说！否则我绝不相信，我的亲嫂子会这般害我！”

见她这般执念深重，林如海叹了一口气。

也罢。

有些真相，旁人说得再多，不如她自己亲眼见证、亲耳听闻。

“好。”林如海沉声点头，“我让人把王嬷嬷带过来，你亲自问。”

不多时，被关押多日、早已狼狈不堪的王嬷嬷，被下人押进了正院。

往日体面端庄的老嬷嬷，如今头发散乱、面色枯槁，满身狼狈，再无半分陪嫁管事的气派。

贾敏看着她，心口阵阵发疼，声音微微发颤：“王嬷嬷，我问你，老爷说的可是真的？这些年，是你一直在给我下药，伤我身子，断我子嗣？！”

王嬷嬷垂着头，自知大势已去，再无隐瞒的必要。

她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夫人，事到如今，老奴也不必再瞒您了。没错，是老奴做的。但老奴不敢自主，皆是奉了二夫人王氏的命令。”

贾敏身子一颤，死死盯着她：“她为何要这般对我？我哪里对不起她？！”

王嬷嬷抬眼，眼底满是麻木与悲凉，一字一句道破多年隐秘。

“夫人，您天真善良，从不争不抢，自然看不出人心险恶。二夫人打心底里恨您、厌您。

您是老太君最疼爱的嫡幼女，自幼金尊玉贵，万千宠爱。您生来尊贵、容貌绝色、才情出众，又被圣上指婚新科探花，嫁得如意郎君，前程似锦、一生顺遂。

二夫人嫁入贾府多年，处处被大夫人压一头，又不得二老爷喜欢，后来二老爷还纳了曾经在您身边的赵氏为妾，二夫人更是恨极了您。

她早早吩咐老奴，暗中慢慢损您根基，让您体弱多病、难有身孕。

若是您身子常年孱弱，婚后久久无子，在夫家便立不稳脚跟。等您在林家失势、无人依靠，便是她……

二夫人想让您一生无子、郁郁而终，她也想让咱们整个林家，彻底断子绝孙！”

最后一句话落下，如同冰水倾盆，狠狠浇在贾敏心头。

贾敏浑身发抖，手脚冰凉，整个人如坠冰窟。

因为她生来顺遂、生来尊贵、生来被宠，就被自己的亲嫂子记恨多年，暗中算计数年，不惜毁她一生、断她林家香火！

那赵氏只是曾经在他院子里做过洒扫的丫头，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自问从未苛待过任何人，待人温柔谦和、礼让温顺，可换来的，却是这般恶毒阴狠的算计。

一瞬间，多年的疑惑尽数解开。

难怪她年少时常莫名体虚畏寒、小病不断。

难怪她成婚半年迟迟难孕、身子常年亏空。

难怪她总是比旁人虚弱疲惫、难以养身。

原来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是命数，而是人为！

贾敏心口剧痛，泪水瞬间滚落，心底那点对金陵娘家的温情眷恋，一寸寸、彻底碎裂成灰。

心寒，彻骨的心寒。

良久，她抬手擦干眼泪，眼神从茫然、悲痛，一点点变得冰冷、死寂。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好，好得很。”

“我待她以诚，她害我以毒。既然她无情，就休怪我无义。还有你嬷嬷……”

王嬷嬷自知自己也活不下来了只是哭喊道，他的小孙子被那王夫人一直控制住，他若不对贾敏出手，他的小孙子就活不下去。

说完，王嬷嬷直接撞墙自尽了。

贾敏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当日就亲手写了一封亲笔信，快马加急送往金陵荣国府，直递贾母手中。

她将王氏多年暗中下药害自己的事情一一写明， 她质问贾母——

她喊王夫人一声二嫂，为何王夫人害他至此。

几日之后，信件千里加急，送入荣国府荣寿堂。

贾母拆开信件，一字一句看完，整个人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心底惊出一身冷汗。

她手指死死攥着信纸，指节发白，浑身气得微微颤抖。

王氏！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二儿媳，胆子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其实贾母心里一直清清楚楚。

当年大儿媳早亡、嫡长孙贾瑚年少夭折，看似是天命无常，实则背后处处有王氏的影子。

只是当年证据不足、无从查证，再加之上有贾政、下有贾珠、元春，她为了贾府体面、为了儿孙前程，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疑虑，装作不知。

她以为王氏收敛心性、安分度日，却没想到，此人贼心不死、阴毒入骨，竟然敢把手伸到她最疼爱的小女儿贾敏身上！

敢暗中算计、残害自己的儿子，这一刻，贾母是真的动了杀心。

可愤怒滔天，理智却一点点压了下来。

他想他想到了元春和贾珠， 这两个孩子，是贾府未来的希望，是王氏的亲生孩子。

若是此刻彻查到底、曝光一切，休妻问罪，王氏身败名裂事小。

可元春、贾珠一生，尽数被毁。

一旦王氏毒计曝光，元春无缘高位，贾珠前程尽毁，贾府更是颜面扫地、沦为全天下笑柄。

贾母活了大半辈子，看透人情世故，最重家族利弊、最重儿孙前程。

万般怒火，最终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不能动王氏。

至少，现在不能。

可不动王氏，不代表这口气她能忍，不代表林家的亏空、贾敏的委屈，就这么白白受了。

贾母眼底掠过一丝冷厉。

王氏犯的错，王家来偿。

当天，贾母立刻叫来贾政。

贾政看完信件，气得浑身发抖，满脸通红，怒火直冲头顶。

“毒妇！毒妇！这般蛇蝎心肠，岂能留！母亲，此等恶妻，儿子定要休弃！绝不姑息！”

贾母抬手按住暴怒的儿子，声音冷静而威严：“休妻不可。”

贾政一愣：“母亲！她害敏儿性命、图谋林家子嗣，这般恶行，为何不可休！”

贾母淡淡道：“你休了她，元春、贾珠如何自处？你要亲手毁了你一双儿女的一生前程？你要让整个贾家沦为天下笑柄？”

贾政瞬间语塞，满脸悲愤，却无言反驳。

贾母继续道：“不治她死罪、不休她正妻之位，是为了你、为了珠儿、为了元丫头。可她犯下的罪孽，绝不能一笔勾销。王家教女无方，纵容女儿为恶，就该付出代价。”

当即，贾母亲自出手，暗中联系王家高层。

王家理亏在先、罪证确凿，不敢与贾府撕破脸皮，只能忍痛让步，接连送出大批金银良田、商铺产业，层层补偿贾府，平息此事。

然后就是叫人把王夫人送到了家庙，只要进了这家庙，王夫人这辈子就别想出来了。

王夫人虽然进了家庙，可王家和贾家的姻亲不能断。没多久，小王氏就被王家送到了贾府，成了贾政的平妻，

而 远在扬州的贾敏，也收到了贾母的回信。

信中语气温和安抚，句句疼惜她的遭遇，字字斥责王氏恶毒，却自始至终，没有一句要严惩王氏、为她讨回公道的话。

只字不提处置，只字不提惩戒。

只轻飘飘一句——家丑不可外扬，已然训斥王氏，往后绝不再犯，让她宽心释怀。

这一刻。

贾敏彻底心寒。

她终于彻底看清了。

比起她的一生委屈、半生苦楚、险些丧命的遭遇、夫家险些断嗣的大祸，贾府的颜面、王氏的儿女前程、家族的利益，永远更重要。

从前她念着娘家情分、念着养育之恩、念着骨肉亲情。

如今。

情分散尽。 贾敏轻轻合上信件，眼底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一片冰凉淡漠。

既然母亲不愿意帮他报仇，那他就自己报。

而王氏进了家庙，就不要再出来了。

……

来到外地出差了，暂时没有九门的存稿，先用这几章顶一顶，明天更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