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胡同里彻底安静下来。
院里家家户户熄了灯火,只剩下易家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送走郑朝阳和何家两口子之后,屋里瞬间冷清下来。
刚才饭桌上那股尴尬、微妙的氛围,却像落了一层薄灰似的,久久散不去。
易佳莉心里还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别扭和羞涩,没多说话,默默收拾完碗筷,便回自己屋里看书去了。
堂屋只剩下易中海和吴翠芬两口子。
吴翠芬看着老伴一脸沉色、坐在桌边闷不吭声,心里早就透亮,轻轻叹了口气,主动开口。
“你也别憋着了,心里是不是琢磨佳莉和朝阳的事呢?”
易中海抬眼,看着自家老伴,眉头紧锁,缓缓点头。
“不琢磨不行啊,今晚这顿饭,看得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极准。
刚才饭桌上,何雨柱随口一问婚事,全场寂静。
郑朝阳沉默稳重、神色坦然,却偏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而一向落落大方、遇事沉稳的女儿,当场低头不语、神色局促,完全不像平时的她。
这根本不是普通兄妹、普通故人该有的样子。
易中海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满心顾虑:
“以前我只当,朝阳是念着当年的恩情,把佳莉当小辈、当妹妹照看。年年写信、年年送礼,我只当是他重情义、知恩图报。”
“可今天我才算看明白,根本不是那么简单。”
吴翠芬轻轻叹气:“我早就看出来了。”
“这几年两人书信不断,比亲戚走动还勤。朝阳在上海那几年,再忙也没断过给佳莉写信、寄东西。”
“你看他今天看佳莉的眼神,哪里是长辈看晚辈?那是实打实放在心上、处处惦记的样子。”
易中海揉了揉眉心,满心纠结。
“朝阳这孩子,人品、本事、前途,挑不出半点毛病。年纪轻轻公安支队队长,正直稳重、知恩图报,比院里这些年轻人强百倍。”
“可唯独一点,年纪差得太大了。”
郑朝阳今年三十出头,稳重成熟。
易佳莉才二十出头,还在读大学。
整整十岁的年龄差,放在这个年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容易招人闲话、惹人非议。
吴翠芬轻声道:“我知道你顾虑啥。”
“你怕院里人嚼舌根,怕别人说咱们家攀高枝,怕佳莉年纪小、被人说三道四,更怕孩子年轻冲动,将来受委屈。”
易中海点头,脸色凝重:
“不光是闲话。”
“佳莉现在是名牌大学学子,前途无量,踏踏实实读完书,以后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而且咱俩没有儿子。我以后想的是佳莉就留在家里,到时候咱招个上门女婿。这不比什么都好。”
“朝阳是好孩子,可两人身份、阅历、年纪差距摆在这儿。万一两人真动了心思,将来若是不成,佳莉名声、前程,都容易受影响。”
他这辈子安稳谨慎,一辈子在厂里老实做人、谨慎做事,最懂人言可畏、最懂世道复杂。
四合院这群街坊,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旦传什么别的的风声,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吴翠芬沉默片刻,又缓缓说道:
“可我看着,他俩是真心互相惦记。”
“朝阳那孩子更稳重,不轻浮、不滥情,这么多年孤身一人,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乱七八糟的绯闻。”
“论人品心性,咱们身边认识的人没人比他更配得上咱们佳莉。而且你说的上门女婿,我可是问过朝阳。他父母早已去世,有个哥哥也多年未曾联系到。说起来,他俩如果在一起,那朝阳和咱们的儿子有什么区别?就算咱们日后想让他们俩生个孩子姓易,想必以朝阳那孩子的性子也绝对愿意。”
听着老伴的话,易中海长长叹了口气。
“先看看吧。”
“孩子大了,心思藏不住。咱们不拦、也不戳破。”
“只是我得盯着点,别让两人太早挑明,更不能让院里人看出端倪,坏了佳莉的名声。”
“等佳莉大学毕业,稳定下来,再说后续。”
吴翠芬轻轻点头。
屋里灯火摇曳,心事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