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几人坐着唠了半晌家常,眼看天色渐渐擦黑,临近饭点。
易中海看着郑朝阳,越看越欢喜,热情开口挽留:
“朝阳,今天说什么也别走了,就在家里吃饭!好不容易回京城,必须在家吃顿便饭!”
郑朝阳连忙客气推辞:“易叔,不用麻烦,我刚回来,还有些琐事要收拾,下次再来叨扰。”
他本就是礼数周全的人,不想刚上门就给别人家添麻烦。
可还没等他起身,吴翠芬直接伸手按住他胳膊,笑着不肯放: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老熟人,多少年的情分了,还跟我们客气这个?今天必须留下吃饭!”
一旁的易佳莉也轻声开口挽留,语气温软:
“朝阳哥,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也不急这一时。”
长辈真心挽留,心上人轻声相邀。
郑朝阳看着一家人的样子,实在推脱不过,只能笑着点头应下:“那便麻烦易叔易婶了。”
正好这时候,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是何雨柱下班回来了。
易中海眼睛一亮,家里没什么好菜,想招待郑朝阳实在拿不出手。他当即起身,从家里柜子里翻出攒了好久的一点鲜肉、还有几样新鲜蔬菜,拎着就出门找何雨柱。
“柱子,先别回家!今天朝阳回来了,在我家做客,你手艺好,帮忙给炒几个菜,咱们一起吃顿晚饭!”
何雨柱一听郑朝阳回来了,立马爽快答应:
“哎哟!郑警官从外地回来了?那必须得好好招待!易叔你放心,交给我!保准做得体面好吃!”
说着,何雨柱拎着食材就进了易家厨房,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他八级大厨的手艺不是吹的,切菜、配料、起火、翻炒,行云流水。
不多时,厨房里香气腾腾,一道道硬菜接连出锅,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满满摆了一大桌。
饭菜备好,秦淮茹带着三岁的何建军也来了,两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开了饭。
刚开始气氛还算融洽,大家唠着闲话,聊着郑朝阳在上海的工作、院里这几年的变化,有说有笑。
何雨柱性子直,吃饭最是憋不住话,扒了两口饭,随口就问出了一句要命的话:
“郑警官啊,你这都出去工作好几年了,看着也老大不小了,这次调回京城,老婆孩子没一起带回来啊?”
这话一出,饭桌瞬间鸦雀无声。
空气一下子就僵住了。
“你胡说什么。”秦淮茹闻言白了何雨柱一眼,人家要是结婚有了老婆孩子这次能不带来吗?
话罢,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都落在了郑朝阳身上。
易中海心里也跟着好奇,顺势问道:
“是啊朝阳,这些年工作忙碌,一直也没听你提过家里的事。你今年也三十出头了,个人婚事还没着落吗?”
郑朝阳神色坦然,放下筷子,淡淡一笑,如实回道:
“易叔,柱子,我这几年一直专注工作,如今还没成家,也没有对象。”
话音落下,何雨柱立马来了精神,大大咧咧一拍大腿:
“那可不行!你这年纪早就该成家立业了!工作再忙,也不能耽误终身大事啊!”
“我跟你说,你这条件这么好,年轻有为、干部身份、人品端正,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回头我给你介绍个好对象!”
说着说着,他还开始显摆自己,美滋滋开口:
“你看看我,结婚早,日子安稳,现在儿子建军都这么大了,家里热热闹闹……”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秦淮茹眼疾手快,赶紧夹了一大筷子菜,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好好吃你的饭,少乱操心!”
秦淮茹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思细、眼力准,从刚才吃饭开始,就一直在默默观察。
她清清楚楚看见,郑朝阳看易佳莉的眼神,温柔又专注,跟看旁人完全不一样。
而自家一向从容淡定的佳莉,在郑朝阳面前,总会不自觉沉默、低头、耳根泛红。
两人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氛围,旁人看不清,她看得一清二楚。
郑警官虽然比易佳莉大整整十岁,放在旁人眼里或许年纪差偏大。
但郑朝阳人品、能力、地位、心性,样样顶尖,前途无量,真心难得。
在秦淮茹眼里,两人其实十分般配。
何雨柱直肠子乱点鸳鸯谱,胡乱给郑朝阳介绍外人,纯属瞎捣乱。
被媳妇堵住嘴,何雨柱一脸懵,委屈巴巴嚼着菜,不敢再多嘴乱说话了。
桌上再次陷入安静。
吴翠芬心里透亮,全程默不作声,只悄悄打量自家女儿。
易佳莉垂着眼皮,安安静静扒饭,脸颊微热,一语不发。
郑朝阳也是神色温和,沉默静坐,不解释、不插话。
两人这般不约而同的沉默,落在易中海眼里,瞬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冒出了不好的念想。
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情世故看不懂?
女儿从小懂事乖巧、心思沉稳,从来不会这般局促羞涩。
偏偏对着大她十岁的郑朝阳,安静、内敛、格外不自在。
再联想到这几年两人年年书信不断、岁岁联系不休,郑朝阳年年送礼寄信、事事惦记自家女儿。
一瞬间,易中海心里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饭桌的气氛彻底尴尬到了极点,原先热闹的氛围荡然无存。
谁都不说话,各自低头吃饭,草草扒了几口,这顿饭就算匆匆结束。
郑朝阳何等通透,早就察觉出桌上微妙的气氛变化。
他不愿再让易家人难堪,也不想徒增尴尬,吃完饭后便主动起身告辞。
“易叔、易婶,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今日多谢款待。”
易中海心里乱糟糟的,也没再多留,只能点头应着。
另一边,秦淮茹吃完饭,二话不说,直接一把拽起还想唠嗑的何雨柱。
“赶紧回家收拾碗筷!别在这儿磨蹭!”
硬生生把一脸茫然的何雨柱直接拉回了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