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宫后,头一个得宠的,便是承乾宫的莞贵人。
入宫没几日,皇上便点了她侍寝。
头一回侍寝,皇上竟一连召幸了她七日,这在后宫里几乎是头一份的恩宠了。
消息传开,六宫上下议论纷纷,有羡慕的,有眼红的,有背地里骂她狐媚的,可骂归骂,皇上喜欢,谁也拦不住。
直到第七日,翊坤宫的华妃实在坐不住了,使了人去养心殿请皇上用午膳。
皇上这才想起后宫还有旁人,陪了华妃两三天后,又开始召幸其他新人。
先召的是富察嫔。富察氏虽然容貌普通,可耐不住家世好,皇上连着召幸了三日。三日后,又换成博尔济吉特嫔,同样是三日。再往后,便是沈嫔,沈眉庄容貌秀丽,规矩得体,性子温柔,皇上在她那儿也歇了三日。
三人侍寝过后,皇上金口一开,各赐了封号。
倒也不是别的原因,实在是这几位小主的姓氏太过拗口。富察氏叫起来绕嘴,便赐了“恬”字,叫恬嫔;博尔济吉特氏更是一长串,赐了“吉”字,叫吉嫔;沈氏倒是好叫,可皇上觉得其他两位嫔都赐了封号,也不差沈嫔的了,便赐了“惠”字,称呼为惠嫔。
一时间,新进宫的三位嫔主个个都有了体面,后宫也热闹了好一阵。
召幸完几个新人,皇上在养心殿歇了几日,又去旧人那边转了一圈,雨露均沾地走了个过场,便又惦记起了承乾宫的莞贵人。
于是,甄嬛再度侍寝。
这一下,后宫众人的怨气可就压不住了。尤其是翊坤宫的华妃,气得在宫里摔了好几回东西,骂甄嬛是个狐媚子,专会勾引皇上。可骂归骂,她如今的身体却大不如前了,从前她能仗着一身蛮劲在宫里横行,如今却连多走几步路都喘,更别提像从前那样变着法儿地折腾那些妃嫔了。有时候想发作,话还没出口,先自己累得不行,只能靠在榻上生闷气。
好在皇上待她还算有心。
虽说不常召她侍寝了,可每月总要来翊坤宫七八回,陪她用膳。每回来了,也不急着走,陪她说说话,问问她身子调养得怎么样,用饭时还亲手给她夹菜。华妃心里头虽然还有些不痛快,可转念一想,皇上心里到底还是有她的。新人再得宠,也不过是新鲜劲儿;她华妃在皇上心里的位置,可不是那些小蹄子比得了的。
这么一想,华妃心里便又妥帖了,连带着对甄嬛的怨气,也淡了几分。
年关将近,除了年纪尚小的淳常在,这一届新入宫的妃嫔,都被皇上逐一召幸过了。该给的位份给了,该封的封了,宫里上上下下,倒也算太平。
可就在这当口,后宫又爆出一桩大消息。
齐妃和丽嫔,竟然都有孕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消息一传开,六宫上下顿时一片哗然。丽嫔有孕倒还好说,她年纪不算大,身子也还算利落。可齐妃,齐妃今年都三十多了,宫里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有孕的,凤毛麟角。
太医诊出脉来的时候,齐妃自己都傻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当场就哭了出来,连声问太医是不是诊错了。太医再三确认,她才信了,又哭又笑的,活像个孩子。
这一下,后宫那些还没身孕的妃嫔们,可都坐不住了。
三十多岁的齐妃都能怀上,她们这些年轻轻的,凭什么不能?于是上至嫔位、下至答应,人人都开始喝起了助孕的方子。内务府的药材一时紧俏起来,太医院也忙得脚不沾地,又是诊脉又是开方,连带着民间那些“求子秘方”都传进了宫里。
太后听说这事,倒是乐见其成。
她捻着佛珠,听着竹息汇报后宫这些日子的热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奔头好啊,这些妃嫔们有了盼头,一个个都忙着调理身子、喝药求子,哪还有闲工夫去争风吃醋、勾心斗角?后宫安安静静的,皇上省心,她这个太后也省心。
她放下佛珠,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琢磨着,齐妃、丽嫔这一胎若是稳稳当当地生下来,后宫添丁进口,皇后也好好的做她的皇后,这日子,倒是越过越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