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太后 内务府包衣

年关将至，宫里上上下下都忙活起来，最忙的当属景仁宫，年关的大宴小宴，都归皇后操持。

皇后这日又来了寿康宫，话没说两句，就愁眉苦脸地叹起苦经来：“太后，臣妾实在没辙了。今年新进的小主多，各宫添人添炭，开销比往年大了好一截。内务府那边拨的银子，连宫宴的份例都凑不齐。臣妾算来算去，怎么算都差着一大笔，这可怎么是好？”

太后坐在上首，端着茶盏，听皇后哭穷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麻木地喝完一口茶，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内务府那帮包衣，年年贪污年年哭穷，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内务府那边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苦的却是她们这些做事的。

要不是内务府总管是她娘家的包衣，她如今真想掀了桌子，让皇上把内务府包衣一族连锅端了。可偏偏那帮人跟她沾亲带故，真抄了，她这个太后脸上也不好看。

可再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太后放下茶盏，心里打定了主意，既然明面上动不得，那就走暗路。

过了两日，太后传话下去，召了几位女眷入宫。除了她家这一支的，还有几家走得近的包衣家眷，都是内务府里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太太奶奶们。

女眷们接到旨意，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往年太后可从不召她们入宫叙话，怎么今年赶在年关前头召见？众人心里七上八下的，换了最体面的衣裳，提着心吊着胆进了寿康宫。

太后也没跟她们绕弯子。

赐了茶，寒暄了两句，太后便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开了口：“眼看就要过年了，宫里开销大，哀家心里头也记挂着。你们几家，都是内务府的老人了，宫里的一应供给，都经你们的手。这些年，你们家里的日子过得如何，哀家心里有数。”

这话一出，殿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几位太太奶奶脸上的笑都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接话。

太后也不急，又补了一句：“账上的窟窿，哀家不追究。可该收手的时候，也得收手了。那些不该拿的东西，趁早放回原处；那些不该留的把柄，趁早擦干净。别等着皇上哪日动了真格的，到时候牵连的，可不只是一家一户。”

众人只觉得背后一阵一阵地发凉，手里的茶盏都端不稳了。

太后看她们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到了，便又放缓了语气：“哀家今日叫你们来，是好意。自家的孩子，犯了错，关起门来管教就是了，不至于闹到外头去。可若是谁管不住自己的手，还往外头乱说，那可就别怪哀家不讲情面了。抄家流放，不过是一道旨意的事。”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可听在众人耳朵里，却像一把刀悬在头顶上。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道理，她们这些在内务府浸淫多年的老油条，比谁都懂。太后这是给了她们台阶下，也是给她们下了最后通牒。众人哪还敢多说什么，一个个忙不迭地起身，弯腰低头，赌咒发誓般地表忠心：“太后放心，妾身们回去，就让家里的爷们把尾巴扫干净，不该拿的一件不留，绝不叫太后为难。”

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了，都回去吧。过年了，好好过个安生年。”

女眷们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一出寿康宫，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才勉强走出宫门。

回了家，一个个连夜召集家人，翻箱倒柜地清点东西，该还的还，该销的销，忙活了好几天才算把尾巴擦干净。连带着往后几个月，内务府报上来的账，都格外清爽了几分。

太后听说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过了年，天气渐渐回暖，宫里的日子也过得平顺起来。

这日，皇上照例来寿康宫请安。母子俩说了会儿闲话，皇上提起后宫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喜色：“如今敬嫔、欣贵人、齐妃、丽嫔都有孕在身，太医院日日请脉，说是都稳当着。开春添丁进口，倒是件喜事。”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应和了几句，忽然话锋一转，像是随口提起：“说起来，齐妃这一胎，再过几个月就要生了。她年纪也不小了，这一胎生下来，怕是没什么精力照看弘时了。弘时那孩子，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皇上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