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乌拉那拉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觉罗氏一大早就穿戴整齐,气势汹汹地要备车出门,直闯贝勒府接回柔则。刚走到二门,就被下朝回来的费扬古拦了个正着。
“你这是要去哪?”费扬古皱着眉,看着妻子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去哪?去贝勒府接柔则!”觉罗氏怒气未消,“宜修那个小蹄子,把柔则扣在那里,安的是什么心?我要去问问她,是不是觉得攀了高枝,就能欺负到她嫡姐头上了!”
“胡闹!”费扬古低喝一声,挥退左右,将觉罗氏拉回正房,“接什么接?柔则自己答应留下的,孙家都没派人来接,你一个做岳母的,跑去贝勒府要人,像什么样子?还嫌不够丢人吗?”
“丢人?我的柔则在贝勒府被人当笑话看,那才叫丢人!”觉罗氏眼圈又红了,“老爷,你是没看见昨日宜修那副得意劲!她就是要让柔则看着她过得有多好,存心戳柔则的心窝子!”
费扬古重重叹了口气,坐下揉了揉眉心:“夫人,你冷静些。柔则在孙家……过得不如意,你我心知肚明。可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何不如意?孙家福晋脾气不好是一桩,可你这做岳母的,三天两头往孙家跑,对人家小两口的事指手画脚,孙家能没意见吗?一来二去,人家对你能有好脸色?连带着对柔则,能有好气?”
觉罗氏被他说得一滞,却仍不服气:“我……我还不是为了柔则好?我怕她受委屈!”
“你这般护着,才是让她受了更大的委屈!”费扬古语气严厉起来,“这次柔则留在贝勒府,孙家为何没来催?恐怕也是乐得清静几日!你如今再去闹,岂不是把柔则往更尴尬的境地推?让孙家觉得我们乌拉那拉家的女儿不懂规矩,娘家人还不依不饶?”
觉罗氏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费扬古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她愤怒的气球。她知道丈夫说得有道理,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更心疼女儿。
“那……那就让柔则一直在那儿待着?看着宜修耀武扬威?”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甘。
费扬古神色复杂,缓缓道:“让柔则自己决定吧。她已是出嫁的人,是该学着自己拿主意,面对自己的处境了。在贝勒府住几日,或许……让她亲眼看看别人的日子,想想自己的路,未必是坏事。”他顿了顿,看着妻子,“你也该收收性子了。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再这般插手,只会让柔则的处境更难。”
觉罗氏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用手帕掩住脸,无声地抽泣起来。愤怒褪去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懊悔。
费扬古看着她,摇了摇头,心中亦是五味杂陈。对于柔则的婚事,他何尝没有后悔?只是木已成舟,如今只能盼着女儿自己能想开些,在孙家慢慢站稳脚跟。
贝勒府中,柔则被迫留下的日子,正式开始了。她住在离朝阳院不远的客居“望梅阁”,看似受着款待,心中却如同困兽。
每日面对宜修有意无意的“关怀”与展示,柔则的内心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而宜修,在成功留下柔则后,心中那份隐秘的满足感与优越感也愈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