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未大亮,阿哥所东厢房内已是一片忙碌。剪秋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早早便将宜修唤醒,沐浴、更衣、梳妆。
今日是她作为新妇第一次正式向德妃娘娘请安,丝毫马虎不得。
按规矩,侧福晋入府次日,需向宫中长辈请安。
因是侧室,无需前往乾清宫面见皇上,只需到德妃宫中行礼即可。
今日的宜修换上了一身相对端庄的玫红色缠枝莲纹旗装,外罩同色琵琶襟坎肩,头发梳成精致的两把头,簪着几支点翠簪子和绒花,既显喜庆又不至于太过招摇。
妆容也较昨日新婚时清淡些,更突出温婉恭顺的气质。她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确认每一处都妥帖无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胤禛也已穿戴整齐,依旧是一身石青色常服,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他看了眼准备妥当的宜修,只淡淡说了句:“走吧。”便率先出了门。
宜修连忙跟上,落后半步,保持着合宜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阿哥所的回廊,朝着永和宫方向走去。清晨的宫道静谧而漫长,只有宫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轻微声响。
宜修垂眸看着前方胤禛沉稳的步伐,心中既忐忑又充满期待。
抵达永和宫时,早有宫女在宫门外等候引路。殿内,德妃乌雅氏已端坐在正殿的紫檀木雕花宝座上,穿着一身湖蓝色缎绣兰花氅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着简单的点翠扁方和珠花,通身气度雍容华贵,神色平和,唇角带着惯常的、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
“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万福金安。”
“妾身给德妃娘娘请安 娘娘万福金安。”
胤禛与宜修一同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
“好孩子快起来!”
“快起来,不必多礼。”德妃的声音柔和,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先是在儿子身上停留片刻,带着母亲的慈爱,随即便落在了宜修身上,细细打量着。
“谢额娘/娘娘。”两人起身。宜修始终半垂着眼睑,姿态恭谨。
“老四,你先去偏殿坐坐,喝杯茶,本宫和宜修说说话。”德妃对胤禛道,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是,额娘。”胤禛应下,看了宜修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随即转身去了偏殿。
殿内只剩下德妃、宜修以及德妃的心腹宫女竹息。德妃脸上的笑容深了些,对宜修道:“好孩子,到近前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宜修依言上前几步,在德妃座前适当的距离停下,微微抬首,仍保持着恭顺的姿态。
“娘娘。”
“好孩子还叫什么娘娘 以后就随着老四一起叫额娘。”
“额娘。”听到德妃这样温和对自己说。宜修有些不好意思。
“快过来。”德妃拉着宜修的手,让她在身边的一张绣墩上坐下,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又逡巡了一圈,才笑道:“嗯,气色不错。昨夜可还习惯?老四他……没委屈你吧?”这话问得亲近,仿佛真是关心侄女兼儿媳的寻常长辈。
宜修脸微微一红,低声道:“回额娘的话,一切都好。爷……待儿媳很好。”声音轻柔,带着新妇的羞涩。
“那就好。”德妃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愈发和蔼,“你嫁进来,咱们这便是亲上加亲了。两家连了宗,本宫看你,便如同看自家女儿一般。”
“能得额娘垂爱,是儿媳的福分。”宜修连忙表态,眼中适时流露出感激与孺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