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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宫里,甄嬛昏迷了三日才醒。醒来后,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呆呆看着帐顶。
槿汐和流朱守着她,哭红了眼睛。
“娘娘,您说句话啊……您别吓奴婢……”流朱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甄嬛终于动了动眼珠,看向她,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娘娘……”
“出去。”甄嬛闭上眼,“我想一个人静静。”
槿汐还想说什么,流朱摇摇头,拉着她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甄嬛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这里曾有多少温情,多少恩爱,现在就有多少讽刺。
她想起皇上教她写字,想起皇上为她画眉,想起皇上说“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原来都是假的。
都是因为她像另一个人。
她忽然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流不出来。
……
承乾宫的门紧闭了整整五日。
这五日里,甄嬛把自己锁在寝殿内,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槿汐和流朱轮流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死一般的寂静,急得团团转。
“娘娘,您开开门啊……好歹喝口水……”流朱跪在门外哭求,里面却毫无回应。
只有胧月哭闹时,甄嬛才会打开一丝门缝,让人把女儿抱进去。她抱着胧月,枯坐良久,然后哑着嗓子说一句“抱出去吧”,便又关上门。
第五日傍晚,胧月又哭了。乳母怎么哄都哄不好,小脸涨得通红。槿汐咬咬牙,抱着孩子跪在门外:“娘娘,公主想您了……您看看公主,都瘦了……”
门终于开了。
甄嬛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整个人瘦了一圈。她伸手接过胧月,孩子在她怀里渐渐止了哭声,小手抓着她的衣襟,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月儿……”甄嬛轻轻唤了一声,眼泪无声滚落。
胧月伸出小手,去擦她的眼泪。那只柔软温热的小手碰到脸颊时,甄嬛浑身一震。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怀孕时的期盼,想起生产时的痛楚,想起第一次抱胧月时的喜悦……这个孩子,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骨血,唯一的真实。
可如今,她连这唯一的真实,都要留不住了。
“槿汐。”甄嬛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替我梳妆,我要见皇上。”
养心殿里,雍正听到苏培盛禀报甄嬛求见时,正在批折子。他笔尖顿了顿,问:“她肯吃饭了?”
“回皇上,莞贵妃方才用了半碗粥。”苏培盛小心答道,“只是人瘦得厉害,脸色也不好。”
雍正沉默片刻,放下笔:“让她进来。”
他其实知道甄嬛会来。这五日,他虽没去承乾宫,却每日都让人去打听她的情况。听说她不吃不喝,听说胧月哭闹,他心里不是没有波澜。
终究是……舍不得那张脸。
甄嬛进来时,穿着一身素衣,头发简单挽起,不施粉黛。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裳显得空荡荡的,走路时甚至有些摇晃。
“臣妾参见皇上。”她跪下,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
雍正看着她,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怒,有怨,也有一丝……怜惜。
“起来吧。”他道,“知道错了?”
甄嬛缓缓起身,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心慌:“臣妾不知何错之有。”
雍正脸色一沉:“嬛嬛,朕给你机会,你别不识好歹。”
“皇上给的机会,是让臣妾继续顶着这张脸,做纯元皇后的替身吗?”甄嬛忽然笑了,那笑容凄楚又讽刺,“臣妾做不到。”
“你——”雍正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