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皇上看了颂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你倒是会说话。罢了,夜深了,歇息吧。”
第二日,颂芝晋为“芝答应”的消息传遍圆明园。华妃听到时,手中的茶盏晃了晃,溅出几滴滚烫的茶水。
“娘娘!”宫女灵芝见状忙上前擦拭。
华妃摆摆手,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和酸楚。
颂芝……如今也成了答应,成了皇上的女人。
可她不能发作。年家正处在风口浪尖,她需要颂芝在皇上身边探听消息,需要颂芝为年家说话。
“去备礼。”华妃深吸一口气,“本宫要去恭喜芝答应。”
颂芝住在离清凉殿不远的“菱香馆”。华妃到时,她正对镜梳妆,见华妃进来,慌忙跪下:“娘娘……”
“如今你也是答应,不必行此大礼。”华妃扶起她,脸上带着笑,“你能得皇上青睐,本宫也替你高兴。”
颂芝眼中含泪:“奴婢永远是娘娘的人……”
“说什么傻话。”华妃拉着她坐下,“皇上待你如何?可说了什么?”
颂芝将昨夜皇上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华妃听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皇上果然还是顾念旧情的。”她喃喃道,眼中又燃起希望,“只要皇上还信哥哥,那些弹劾就不足为惧。”
接下来的日子,颂芝果然常被召幸。每次侍寝回来,她都会悄悄来清凉殿,将皇上的话——那些看似维护年家的话——转告华妃。
华妃越发放心,甚至开始盘算着等风波过去,要如何重振年家威风。
可她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戏。
碧桐书院里,皇上与甄嬛对坐弈棋。黑白子错落棋盘,如同这局中的每个人。
“皇上这步棋走得妙。”甄嬛落下一子,“华妃娘娘如今,怕是深信不疑了。”
皇上把玩着一枚黑子,淡淡道:“年羹尧在西北经营多年,树大根深。若贸然动手,恐生变故。唯有让他放松警惕,才能一击即中。”
“所以皇上才故意让芝答应听到那些话?”甄嬛问。
“颂芝是华妃的心腹,她听到的,就是华妃听到的。华妃知道了,年羹尧也就知道了。”雍正看向甄嬛,“只是这戏,还得演下去。”
甄嬛会意:“臣妾明白。”
几日后,甄嬛带着浣碧在“曲院风荷”赏莲,恰遇华妃与颂芝。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甄嬛依礼屈膝:“华妃娘娘万福。”
一旁的颂芝也赶忙给甄嬛平安“莞妃娘娘万福。”
华妃瞥甄嬛一眼,淡淡道:“莞妃也来赏莲?倒是好兴致。”
“园中荷花正盛,臣妾出来走走。”甄嬛语气恭敬,目光却扫过一旁的颂芝,“芝答应也在。听说答应近日常伴圣驾,真是好福气。”
华妃皱眉:“芝答应是本宫宫里出来的人,自然福缘深厚。”
“那是自然。”甄嬛微笑。
“说起来,之前还未来得及恭贺娘娘复位之喜,在此贺过。”
“免了,本宫可不敢当莞妃此礼。你越是恭顺,本宫就越是觉得可憎。”华妃听着甄嬛这话就来气,若不是甄嬛那破烂身子, 怎么会害得她被降位。
“娘娘真是说笑了,难道娘娘是喜欢妹妹对娘娘不恭不顺直言犯上吗?妹妹并不敢肆意冒犯娘娘。”
“不敢冒犯也已经冒犯了,本宫绝不会忘了昔日之事。”
“娘娘教训得极是,妹妹愿意时时聆听娘娘的教诲。”甄嬛俯身又是一礼。
而对面的华妃看着甄嬛矫揉做作的模样十分嫌弃“你愿意时时聆听,本宫却不愿时时见你这副面孔。”
眼看华妃很是生气,一旁的颂芝赶忙劝慰道
“娘娘莫要生气,娘娘千金之体,若为一介小小宫嫔气伤了身体倒不值许多呢,世间尊卑有道,哪里有贵之身为卑贱之身生气之缘故呢?那岂不是太便宜了那些卑贱之人?”
“方才颂芝妹妹说的话实在是正理,世间尊卑有道,妹妹这样振振有辞,屈居末流的答应实在是叫人惋惜,本宫一定为妹妹向皇上进言,说不定他日,妹妹就一步步坐上嫔,妃,贵妃的位置。只是如今,妹妹还是别忘了,你不过是个答应罢了。”
“。”
被甄嬛这样一说,?颂芝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华妃脸色沉了下来:“莞妃!你什么意思。”
“臣妾没什么意思。”甄嬛依旧笑着,“只是提醒芝答应一句,免得她行差踏错,连累了娘娘。”
说完,她又是一礼:“臣妾不打扰娘娘雅兴,先行告退。”
待甄嬛走远,华妃才狠狠一甩袖子:“贱人!”
颂芝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娘娘,奴婢……奴婢……”
“起来!”
“甄嬛这是故意的。她见你得宠,心里不痛快,故意说这些话来刺咱们。”
华妃说着望向甄嬛离去的方向,咬牙道:“本宫忍她够久了。从前有皇上护着,本宫动不了她。如今……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娘娘要做什么?”颂芝颤声问。
华妃冷笑:“做什么?自然是让她知道,这后宫到底是谁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