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与华妃、芝答应在曲院风荷发生口角的事,不过半日便传遍了圆明园。
杏花春馆里,沈眉庄正陪着沈眉月说话,听到宫女禀报,两人都停了手中的针线。
“莞妃不是那样不知隐忍的人。”沈眉庄蹙眉道,“今日怎会如此张扬,当众与华妃起冲突?”
沈眉月将绣了一半的虎头帽放在膝上,轻轻抚过上面细密的针脚:“这事若不是一时意气,那便是……故意的。”
“故意?”沈眉庄不解,“为何要故意激怒华妃?如今华妃复宠,年家势大,莞妃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沈眉月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窗外,杏花早已谢了,如今满树青翠的叶子,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园子里看似平静,可她知道,暗潮已至。
“姐姐,”沈眉月转过头,神色认真,“这几日,你就住在杏花春馆吧,莫要到处走动了。尤其是……别去碧桐书院找莞妃。”
沈眉庄一愣:“为何?可是…”
沈眉月犹豫片刻,压低声音:“皇上恐怕要在园子里……动些手脚对付。”
沈眉月这话说得隐晦,可沈眉庄在寿康宫侍奉太后时,常与敦亲王的女儿恭定格格接触,从太后偶尔的叹息和只言片语中,早已猜到了几分。
敦亲王为了八爷九爷,铁了心要与皇上作对,如此作死,谁也救不了。
“我明白了。”沈眉庄轻叹一声,“只是可怜了敦亲王福晋和那一双儿女。”
沈眉庄顿了顿,看向摇篮里熟睡的两个孩子,眼中露出担忧:“那你这里……弘晞和令怡还这么小,万一……”
“姐姐放心。”沈眉月握住她的手,“皇上已经派了人在暗中保护。前几日皇上来时还隐晦提过,让我带着孩子去蓬莱洲暂避。”
沈眉庄眼睛一亮:“那你去吗?蓬莱洲四面环水,最是安全不过。”
沈眉月却摇头:“我拒绝了。”
“为何?”沈眉庄急了,“这可是皇上的心意,也是为你们母子安危着想啊!”
“因为我要和皇上站在一起。”沈眉月声音平静,却字字坚定,“不管结果如何,不管前路多险,我都要带着孩子,站在皇上身边。”
沈眉庄怔怔看着她,一顿,她实在不明白。
“月儿,你……”
“姐姐,我已经贵妃了,往后每一步都得小心谨慎。”
沈眉庄似乎明白了沈眉月的用意,她有些哀伤 ,若不是她不争气,妹妹怎么会进宫,又怎么会小心到这般,
“你这般心意,皇上定会明白的。”
沈眉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说。她当然知道皇上会明白。
正是因为知道,她才要这么做。
何况,蓬莱洲哪里有留在皇上身边安全,要是皇上真的败了,别说蓬莱洲,恐怕只是蓬莱仙岛能保她一命。
……
几日后,中秋佳节。
九州清晏大殿里张灯结彩,宴席早已备好。可杏花春馆却格外安静。
“娘娘,皇上让苏公公传话,说今夜宴席人多眼杂,怕惊着小阿哥和小公主,请您不必赴宴了。”采薇禀报道。
沈眉月正逗能着弘晞,闻言点点头:“知道了。”
采薇犹豫道:“可是娘娘,您是贵妃,按例该出席的……”
“皇上这是为我好。”沈眉月轻声道,“今夜……怕是不太平。”
她没有说破,但采薇跟随她日久,早已察觉出园子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各处的守卫明显增多了,御前侍卫的调动也比往日频繁。
“那奴婢去准备晚膳。”采薇退下。
沈眉月抱完弘晞,又抱起醒来的令怡。
两个孩子如今三个多月,已经会认人了。令怡见到娘亲,咧开没牙的小嘴笑,小手在空中挥舞。
“乖,额娘在呢。”沈眉月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