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爷救命!”浣碧扑通跪倒,哭着将事情说了一遍。
允礼脸色一变,顾不得禁忌,转身就往翊坤宫方向奔去。
而此时,翊坤宫外,甄嬛已撑到极限。读到第八遍时,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娘娘!”浣碧刚好赶回,见状尖叫。
华妃也慌了神,疾步走出。待看到甄嬛身下渗出的一小滩血迹,她脸色瞬间煞白。
“太医!快传太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冲进人群。允礼不顾众人惊愕的目光,一把抱起昏迷的甄嬛,转身就往碎玉轩跑。他的手上、衣袖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王爷!这是后宫……”华妃想拦。
允礼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若莞嫔母子有事,华妃娘娘,您也不想让皇兄失望吧。”
说罢,他抱着甄嬛疾步离去,留下华妃呆立当场。
碎玉轩乱作一团。太医赶来时,甄嬛已是出血不止,胎象危急。允礼守在外间,手上血迹未干……
消息传到天坛时,皇上正在主持祭雨大典。苏培盛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附在雍正耳边低语几句。
雍正脸色骤变,不顾仪式未完,转身就走。皇后见状忙跟上去,两人狂奔回宫。
碎玉轩内,太医刚施完针。甄嬛虽未小产,但胎儿已是岌岌可危,需绝对卧床保胎。
雍正冲进来时,就看到甄嬛面无血色地躺在榻上,身下褥子还沾着斑斑血迹。
“嬛嬛……”他握住她的手,冰凉。
甄嬛睁开眼,泪水滑落:“皇上……臣妾无能……”
“不是你的错。”雍正声音发沉,转头问太医,“如何?”
太医跪地:“回皇上,莞嫔娘娘胎象大动,虽暂时保住,但需卧床静养,其间不可再受任何刺激,否则……否则臣等也无能为力了。”
雍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雷霆之怒:“华妃呢?”
“华妃娘娘在外……脱簪请罪。”苏培盛小声道。
“脱簪请罪?”雍正冷笑,“她若真知罪,就不会做出这等事!”
皇后在一旁拭泪:“臣妾也有错,不该离宫,让华妃妹妹独掌大权……”
“与你无关。”雍正摆手,目光落在甄嬛苍白的小脸上,又是心疼又是恼怒,“朕走前明明嘱咐过,若华妃为难,暂且顺从。你为何偏要硬扛?”
甄嬛别过脸,眼泪无声流淌。
“皇上是在怪臣妾吗,是华妃害了咱们的孩子……”
皇后见状柔声劝道:“皇上息怒,莞嫔妹妹也是年轻气盛。好在皇嗣保住了,已是万幸。”她顿了顿,“只是华妃妹妹这次……实在过了。若真有个三长两短……”
皇后看似劝解,实则句句戳在雍正痛处。
雍正果然更怒:“传华妃!”
华妃已卸去钗环,素衣散发地跪在外。见皇上出来,她哭着磕头:“臣妾知罪,臣妾只是气不过莞嫔不敬,想略施惩戒,没想到……”
“没想到?”雍正打断她,“朕让你协理六宫,是让你滥用私刑、戕害皇嗣的吗?!”
“臣妾没有!”华妃抬头,眼中含泪,“皇上,当年府邸苗侧福晋被纯元皇后罚跪两个时辰才小产,莞嫔这才跪了不到一个时辰,不是没事吗?臣妾……”
“闭嘴!”雍正听到“苗侧福晋”和“纯元皇后”,眼中闪过痛色——而华妃此刻提起,无异于火上浇油。
“年氏不慈,戕害妃嫔,险些害死皇嗣。即日起废其妃位,褫夺封号,降为贵人。每日正午跪于翊坤宫门外两个时辰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起身!”
华妃瘫软在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皇上!臣妾侍奉您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怎能……”
“带下去!”雍正拂袖转身,不再看她。
华妃的哭喊声渐渐远去。皇后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换上忧色:“皇上,年贵人她……毕竟是年大将军的妹妹。”
雍正沉默良久,才道:“朕自有分寸。”
他回到碎玉轩,坐在甄嬛榻边,握着她的手:“朕已处置了年氏,你好生养着,别再让朕担心。”
甄嬛闭着眼,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知道,是她自己的倔强害了她的孩子。她输了,输在自己的倔强,也输在对华妃的轻视。
养心殿内,雍正看着案头的奏折——全是年羹尧的军功捷报。他揉了揉眉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处置了华妃,年羹尧那边……怕是又要不安分了。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晚膳……”
“撤了吧。”雍正摆摆手,“朕没胃口。”
……
永寿宫里,沈眉月听着采薇的禀报,轻轻抚着腹部。
六个多月的肚子已很明显,她能感觉到孩子在动。
“年贵人这一倒,皇后该高兴了。”采薇低声道。
沈眉月摇头:“皇后高兴不了多久。年羹尧还在,皇上就不会真的把年世兰怎么样。”
“可皇上这次罚得这么重……”
“重吗?”沈眉月笑了笑,“比起当年纯元皇后责罚苗侧福晋导致小产,这次莞嫔的孩子保住了,年世兰的处罚已经轻了。”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以为皇后真的赢了?”
采薇不解。
沈眉月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很轻:“华妃倒台,下一个,就该轮到得宠的莞嫔了。皇后啊……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