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华妃变本加厉。每日午时,必命周宁海带人“请”甄嬛到翊坤宫。殿内的欢宜香燃得愈发浓烈,几乎呛得人睁不开眼。众妃嫔被要求坐在烈日暴晒的庭院中,一坐便是两个时辰。
甄嬛本就胎象不稳,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不过几日,便瘦了一大圈,眼下青黑,脸色苍白如纸。安陵容因每次站得远,又常称身子不适提前告退,倒勉强撑得住。
第三日,吉嫔实在看不下去,寻了个由头带着安陵容去宣贵太妃处请安——太妃居所,华妃再嚣张也不敢造次。
如此,四位有孕妃嫔中,只剩甄嬛一人日日受这煎熬。
敬妃几次私下劝甄嬛:“妹妹何苦与她硬碰硬?暂且低个头,称病告假,等皇上回来再说。”
甄嬛却抿着唇摇头:“我若低头,她只会更猖狂。我偏要让她知道,不是人人都怕她。”
“可你的身子……”敬妃看着甄嬛明显隆起的腹部,忧心忡忡。
“我撑得住。”甄嬛说得坚定,手却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沈眉月“卧病”在床,听着采薇每日禀报,心中叹息。甄嬛太倔了,这般硬扛,吃亏的终究是自己和孩子。
到了第六日,变故终于发生。
那日午时,烈日当空。甄嬛强撑着来到翊坤宫时,众妃嫔已到齐。华妃端坐殿内,见她进来,冷冷道:“莞嫔好大的架子,让本宫与诸位妹妹等你一人。”
甄嬛额上冷汗涔涔,强撑着行礼:“臣妾身子不适,走得慢了些,请娘娘恕罪。”
“身子不适?”华妃嗤笑,“本宫看你是恃宠而骄,不把宫规放在眼里!翊坤宫传召,你也敢怠慢?”
甄嬛抬起头,声音虽弱,却带着倔强:“翊坤宫的人去得晚,臣妾接到传召便立刻动身,何来怠慢之说?”
“放肆!”华妃猛地一拍案几,“你还敢顶嘴?来人!”
周宁海应声上前。
“莞嫔怀有身孕却恃宠而骄,不敬上位,罚她跪于宫门外,诵读《女诫》十遍,以儆效尤!”
殿内一片哗然。敬妃第一个站出来:“娘娘三思!莞嫔有孕在身,烈日下罚跪,恐伤皇嗣啊!”
“是啊娘娘,求您开恩!”其他妃嫔也纷纷求情。
华妃却更怒:“怎么?你们都要违逆本宫?敬妃,你屡次为莞嫔求情,可是对本宫的处置不满?”
敬妃咬牙:“臣妾不敢,只是……”
“不敢就闭嘴!”华妃扫视众人,“谁再求情,同罪论处!”
“本宫已经问过太医了,莞贵人这胎已满三月 早就稳了。”
说罢,甄嬛被两个太监架着拖到宫门外。青石板地面被晒得滚烫,她跪下去的瞬间,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浣碧哭着要冲上去,被颂芝拦住。
“念!”华妃站在廊下阴影里,冷冷下令。
甄嬛咬着牙,翻开《女诫》,声音颤抖地开始诵读。烈日灼人,她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浸透了衣衫。腹中隐隐作痛,她却只能强忍。
一遍,两遍,三遍……
读到第五遍时,甄嬛的声音已经微弱不堪。她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浣碧再也忍不住,挣脱颂芝就往寿康宫跑——太后病重不能理事,但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
寿康宫外,浣碧被拦下。正绝望时,却见果郡王允礼从宫中走出——他是进宫探望太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