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不在,本宫代掌宫务,诸位妹妹每日来请个安,禀报各宫事宜,也是应当的。”华妃坐在上首,语气不容置疑。
众妃嫔不敢违逆,只得应下。
四个孕妇中,淳嫔因胎象不稳需卧床静养,华妃“大度”地免了她的请安。但甄嬛、沈眉月、安陵容三人,却必须每日前往。
沈眉月早有准备。她提前让卫临改了脉象记录,显示胎象不稳,需静养安胎。又悄悄递话给沈眉庄,让她以侍奉太后为由避开翊坤宫。
沈眉庄接到消息,似乎明白了什么,还偷偷让人通知了甄嬛,劝她若去翊坤宫,万不可与华妃起冲突。
沈眉月得知姐姐的做法,心中稍慰——总算学聪明了些,知道暗中报信而非强出头。
然而甄嬛接到消息却不以为意。她觉得自己有孕在身,华妃再嚣张也不敢公然对她下手。
况且皇上临走前特意嘱咐华妃照拂有孕妃嫔,她若推脱不去,反显得矫情。
这一日正午,烈日当空。华妃又传令各宫妃嫔前往翊坤宫。
沈眉月提前服了卫临配的药,躺在床上起不了身。卫临亲自去翊坤宫回禀:“谦嫔娘娘胎象不稳,需卧床静养,实在无法前来,还请华妃娘娘体谅。”
华妃虽不满,但有太医作证,也不好强求,只得让颂芝去永寿宫探望一番,确认沈眉月确实卧病在床。
而碎玉轩那边,甄嬛晨起便觉不适,恶心反胃,本打算告假不去。谁知周宁海带着几个太监直接到了碎玉轩,说是奉华妃娘娘之命,“请”莞嫔前往翊坤宫。
“华妃娘娘说了,各宫主位都需到翊坤宫禀报宫务。莞嫔娘娘虽身子不适,但坐着听一听也是可以的。”周宁海皮笑肉不笑地说。
甄嬛心中恼怒,却知不能硬抗,只得在流朱的搀扶下前往翊坤宫。
安陵容早已到了,站在最末的位置,离正殿中央的香炉远远的——那是华妃最爱的欢宜香。
甄嬛进来时,华妃正慢条斯理地喝茶,见她到了,也不叫起,只淡淡道:“莞嫔好大的架子,让本宫和诸位妹妹好等。”
“臣妾身子不适,来得迟了,请娘娘恕罪。”甄嬛忍着恶心行礼。
华妃这才抬眼看她,似笑非笑:“既然身子不适,就该好生歇着。只是宫务要紧,本宫也不好徇私。赐座吧。”
那座位设在殿中央,正对着香炉。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甄嬛胃里一阵翻涌,险些吐出来。
她强忍着不适坐下,额上已沁出细汗。
华妃看在眼里,唇角微勾,却不再理会她,转而与众人说起各宫用度、人员调配等琐事。这一说,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殿内闷热,香气熏人。甄嬛脸色越来越白,手中帕子已被冷汗浸湿。安陵容站在角落,担忧地看着她,却不敢出声。
终于,华妃说完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状似无意地问:“莞嫔怎么不说话?可是对本宫的安排有异议?”
甄嬛勉强开口:“娘娘安排周到,臣妾并无异议。”
“那就好。”华妃放下茶盏,“今日就到这儿吧。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诸位妹妹记得准时。”
众妃嫔如蒙大赦,纷纷告退。
甄嬛起身时,眼前一黑,险些栽倒。流朱连忙扶住,却听华妃道:“莞嫔身子这么虚,可要好生养着。明日若还是不适,本宫让周宁海去接你。”
这话听着关切,实则威胁。
甄嬛咬唇:“谢娘娘关怀。”
走出翊坤宫,烈日刺眼。甄嬛再也忍不住,扶着一旁的宫墙干呕起来。
安陵容上前,递过一方干净帕子,低声道:“姐姐快回去吧,请太医瞧瞧。”
甄嬛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看着安陵容欲言又止的神情,忽然问:“陵容,你可还好?”
安陵容点头,声音更低:“每次我都站在最外面……倒也还好。”她顿了顿,“姐姐明日……还是告假吧。”
“告假?”甄嬛苦笑,“你看她那架势,容我告假吗?”
安陵容沉默片刻,才道:“那姐姐尽量站远些。那香……姐姐毕竟是孕妇,还是多注意一些。”
甄嬛心中一动,看了安陵容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碎玉轩,甄嬛立刻传太医。太医诊脉后说是中了暑气,导致胎动不安,需卧床静养。
甄嬛靠在榻上,心中一片冰冷。
而此刻永寿宫内,沈眉月听着采薇的禀报,轻轻抚着小腹。
“莞嫔在翊坤宫吐了?”
“是。听说脸色惨白,是被流朱扶着回去的。”采薇低声道,“悦常在倒是机灵,每次都站得远远的。”
沈眉月点头。安陵容谨慎,又懂香料,自然知道避开。
“小主,咱们明日……”
“明日还是‘病着’。”沈眉月淡淡道,“华妃要立威,就让她立。咱们不掺和。”
“可是莞嫔那边……”
沈眉月看向窗外。夕阳西下,天边一片血红。
“莞嫔那儿,姐姐已经提醒他了 若她真的…… 那便是他的命。”她声音很轻,“咱们只需自保,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