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盛纮试图和稀泥,语气带着恳求,“霜儿她…她毕竟怀着身孕,不能太过激动…这事…这事我们从长计议,好不好?等孩子生下来…”
“不好!”王若弗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坚定得让盛纮心惊,“官人,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今日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要么,从此以后,这盛家后宅的规矩立起来,所有妾室所出,无论男女,皆由我这个嫡母抚养教导!林噙霜安心待产,孩子落地,即刻抱来葳蕤轩!要么…”
王若弗的目光在盛纮和林噙霜之间冷冷扫过,一字一句道:“我就带着华兰、长柏、还有我的芄兰,回我娘家去!官人你,就守着你的林小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好好过吧!也省得我这个‘不容人’的碍了你们的眼!”
这话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盛纮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王若弗回娘家?还要带走嫡长子长柏和嫡长女华兰?这要是传出去,他盛纮宠妾灭妻、罔顾嫡庶、逼走正妻的名声就彻底坐实了!他的官声还要不要?他的前程还要不要?王家那边会怎么看他?朝堂上的御史言官会怎么参他?
林噙霜也惊呆了,连哭都忘了。她万万没想到,一向冲动鲁莽、没什么心机手段的王若弗,这次竟然如此决绝,甚至不惜以“和离”相胁!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盛纮看着王若弗那双不再浑浊、反而透着决绝和清明的眼睛,第一次真切地感到了恐惧。他知道,他这个大娘子,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他该怎么办?
此刻花厅里里,气氛比外头的寒冬还冷上几分。王若弗坐在下首的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了往日的急躁,反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冷硬。盛纮坐在书桌后,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头又烦又乱。
“娘子,你…你这又是何苦?”盛纮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埋怨,“霜儿她…她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又怀着身孕。你身为大娘子,该有容人之量才是。若不是你一时意气跑回娘家,芄兰身边的下人怎敢如此懈怠,让她…让她差点…” 他说不下去了,想起小女儿那日烧得人事不省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把这过错归咎于妻子的“不容人”和“任性”。
王若弗听着这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但奇怪的是,脑子里却异常清醒。那颗苏晚晚偷偷喂下的“启智丹”,此刻正悄然发挥着作用。从前盛纮说这话,她可能只会拍桌子骂“你个没良心的”,然后被牵着鼻子走。但现在,她心里那点混沌像被擦亮的镜子,照得一切清清楚楚。
“官人这话,妾身不敢苟同!”王若弗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穿透力,“我回娘家,是气你宠着林噙霜那个贱妾,事事以她为先,忘了嫡庶尊卑!可我问你,长柏呢?长柏也被你带走了,他怎么就没事?华兰养在老太太院里,自然也无碍。唯独我的芄兰,留在她那冷冷清清的屋子里,爹不疼,祖母不爱,身边的下人才敢如此轻慢,让她病重至此!说到底,官人心里,儿子是盛家的香火,华兰有老太太看着,只有芄兰这个女儿,是个可有可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