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脸色惨白,额上冷汗涔涔,身下已有暗红血迹缓缓洇出裙衫。
“传太医!快传太医!”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皇帝正在批阅奏折。闻听熹嫔与祺嫔在御花园争吵动手,以致双双跌倒见红,龙胎恐有不保,皇帝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猛地将朱笔掷于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荒唐!简直荒唐!”皇帝胸口起伏,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厌烦,“身为嫔妃,不知修身养性,保重皇嗣,竟如同市井泼妇般争斗不休!朕的皇子……朕的皇子若是有个闪失……”
“苏培盛!” “奴才在!” “去告诉太医,全力救治!”
只是不等苏培盛离开养心殿 前往太医院,噩耗就传来,熹嫔祺嫔流产了。
“熹嫔和祺嫔……”皇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冷的决断,“行为失检,有损皇嗣,即日起,熹嫔亦迁居碎玉轩,与祺嫔一同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按!”
“嗻!”苏培盛赶紧答到生怕两人连累到自己。
皇帝顿了顿,声音更冷:“另外,传朕口谕,六宫嫔妃,各安其位,谨守宫规。若再有此等争风吃醋、戕害皇嗣之事,无论何人,严惩不贷!”
“嗻!”
旨意传到时,碎玉轩内一片死寂。太医已经诊过,两人的胎都没能保住。熹嫔面色灰败地躺在东配殿的榻上,眼神空洞。祺嫔则在主殿哭嚎咒骂,声音嘶哑,满是绝望与怨恨。
她们从嫔位主殿,沦落到这偏僻冷宫,往日的恩宠、晋位的风光,仿佛一场短暂的梦。
钟粹宫里,裕贵妃闻听最终处置,只淡淡对宫女说了一句:“祸福无门,惟人自召。” 便不再多言。
永寿宫中,婉妃轻轻拨弄着瓶中一枝新折的桃花,对贴身宫女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宫里,最容不得的,就是不知足,不安分。”
而翊坤宫“病榻”上的年昭兰,听完佟嬷嬷的低声禀报,只是微微颔首,接过药碗,将里面苦涩的汤汁一饮而尽。
给了机会也把握不住算了!只是安陵容,看来自己还是得敲打敲打!
……
与后宫的糟心事不同,六年里,皇子们陆续长成、婚配,喜事一件一件的。
先是,三阿哥弘时娶了董鄂氏的格格。董鄂氏温婉贤淑,又懂诗书,长得也十分漂亮,深得弘时的宠爱。
再是, 四阿哥弘昼娶了吴扎库氏,吴扎库氏性子爽朗,与弘昼跳脱爱玩的脾性倒能玩到一处。弘昼自小就显出对政事兴趣缺缺,偏爱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时常告假“生病”,实则躲府里听戏玩乐。皇帝对这个儿子,是又好气又好笑,却也少了许多防备。
最受瞩目的,自然是皇贵妃所出的五阿哥弘晞。他的婚事,皇帝和年昭兰都颇为斟酌。皇帝最初属意富察氏,想为弘晞指婚富察琅嬅——富察氏家族显赫,若能联姻,既是拉拢,也是安抚。然而,年昭兰对此却并不热衷。
她实在不喜欢富察琅嬅。不是因其家世,而是这位富察格格性子虽看似端庄,实则优柔寡断,耳根子软,且骨子里有几分富察家承袭的骄矜与短视。这样的女子,做宗室福晋尚可,若将来……恐非贤内助,甚至可能成为拖累或变数。
年昭兰没有直接反对,而是将查到的关于富察琅嬅平日言行、处事风格的细致记录,通过某种不经意的渠道,呈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仔细看了那些记录。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家世显赫的儿媳,更是一个能匹配未来可能承担大任之皇子的、聪慧明理、能持家的嫡福晋。富察琅嬅的表现,显然让他失望了。
“看来,富察氏是越来越不济了。”私下里, 皇帝对年昭兰叹道,“富察氏这孩子,担不起嫡福晋之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