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对安陵容的指点,着重于“声”。
纯元皇后歌喉动人,安陵容的嗓音与纯元皇后有几分相似,这便是有了先天优势。
宜修叫人好好指点了安陵容的声音,又让她将调香的本事更进一步,不只要制安神香,更要制出能勾起皇帝某些特定回忆的、独特而清雅的香气。“皇上念旧,有些味道,闻到了,便会想起故人,想起旧事。”宜修淡淡道。
对甄玉婧,则着重于“形”与“态”。
惊鸿舞的形,从前甄玉婧已学得几分,但神韵全无。
宜修让她暂时放下那些刻意背下的诗词,转而专注于体态与眼神的模仿。“行走坐卧,一颦一笑,都要放松,却又不能失了仪态。眼神要清,要柔,要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忧郁,却又不能显得愁苦。”宜修甚至让她反复观看自己收藏的、纯元旧日的一些画像与描述,揣摩那份已逝的风华。
两人在皇后的暗中指点下,悄然改变。
圆明园湖多水清,傍晚暑气稍退时,常有丝竹之声隐约传来。安陵容的歌喉经过“点拨”,越发婉转清越,偶尔在御花园僻静处练声,那带着几分熟悉韵味的曲子飘过水面,总能引得附近经过的宫人驻足,甚至偶尔会“恰好”飘进皇帝散步的路径。
甄玉婧则常在水边亭台练习舞姿,衣袂飘飘,身段放得更柔,眼神努力模仿着那份记忆中画像里的情态。虽然仍不及纯元当年风采之万一,但比起她之前刻意的“清冷”,多了几分自然的哀婉。
皇帝某日傍晚泛舟湖上,忽闻岸上歌声袅袅,曲调熟悉,让他恍然想起多年前王府荷塘边的夏夜。循声望去,只见安陵容一身浅碧,站在柳荫下,侧影柔婉。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一首金缕衣,余音袅袅。
而对面亭中,熹贵人甄玉婧一席水袖,也是跳进了皇帝的心里,
于是,圆明园的夏夜,彻底“热闹”了起来。安答应与熹贵人,重新开始被皇帝记起,盛宠不断,皇帝更是分别赏赐两人蜀锦缎和流光锦,供两人制作新衣。
杏花春馆里,年昭兰听着桃枝低声禀报这些动静,面上并无波澜,只轻轻摇着团扇。
“皇后倒是心急。”她语气平淡,“调教出两个更像的影子……又能如何?终究不是正主。皇上如今,怕也只是偶起怀旧之心,当个消遣罢了。”
桃枝在一旁,有些忧心:“娘娘,皇后这般动作,怕是……”
“怕是什么?”年昭兰微微一笑,“她越是这样,越是说明她慌了。把希望寄托在两个根基浅薄的新人身上,想靠模仿故人来争宠……本宫倒要看看,这场戏,她能唱多久。”
她看向窗外嬉闹的孩子们,眼神深邃。皇后的动作,在她预料之中,甚至……是她乐于见到的。有人在前头吸引目光,唱念做打,她才能在后方,更稳妥地布局。
毕竟她的弘晞越来越大了,弘时愚钝,弘昼体弱,唯有她的弘晞,从小聪慧,雍正年纪越来越大,对这些儿子也会越来越警惕,有些事年昭兰要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