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月,皇帝的宠爱如退潮般迅速流逝。她越来越难见到圣颜,偶尔召幸,也常觉皇帝心不在焉,对她刻意提起的诗词、摆出的姿态,反应冷淡。
永寿宫主殿的婉嫔,看她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永寿宫的下人更是阳奉阴违。她从甄家带来的两个贴身宫女虽忠心,却也无计可施。
她急需改变,急需重新获得圣眷,也急需一个能对抗婉嫔、在宫中立足的依仗。
皇后,似乎是目前一个可以的选择。
可她心里总有一丝不甘和警惕。
皇后病弱,与和贵妃争斗多年未见上风,投靠皇后,真的明智吗?而且……父亲送她入宫,是期望她光耀甄家,若就此绑定失势的皇后,会不会反而拖累家族?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景仁宫初一请安上,便听到柔嫔不痛不痒的说道:“前几日本宫听闻,皇上那日原本是要去启祥宫看祺贵人,谁知在附近遇着了熹贵人,说了几句话,便改道去了永寿宫。熹贵人倒是好巧的心思。”
“嫔妾不是,柔嫔娘娘,嫔妾…”
看着甄玉婧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柔嫔那张与纯元相似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她本就因熹贵人最初“气质像”分宠而嫉恨,后来又见熹贵人失宠,才稍稍舒坦。如今这贱人竟还敢耍手段截宠,截的还是她宫里的人,虽然她不喜欢祺贵人,可是她更不喜欢甄玉婧。
“有些人啊,自己没本事留住皇上,就专会使些下作手段,在别人宫门口蹲着拦人。”柔嫔声音尖刻,毫不掩饰,“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东施效颦,学又学不像,真叫人笑话!”
甄玉婧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如今只是个失宠的贵人,面对有嫔位、又仗着那张脸还有些余宠的柔嫔,连反驳的底气都不足。
“柔嫔姐姐怕是误会了……”她勉强开口。
“误会?”柔嫔嗤笑,“是不是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劝你安分些,别以为学了几分皮毛,就能真成了凤凰!赝品永远是赝品!”
周围的妃嫔都只是好奇看着,无人为她说话。甄玉婧坐在那里,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与孤立。
这时,皇后的声音温和地响起:“柔嫔,姐妹之间,说话还是和气些好。熹贵人,你脸色不好,可是身子不适?早些回去歇着吧。”
看似解围,却更让甄玉婧看清了现实——除了皇后,此刻无人会为她开口。
请安结束后,众人在廊下散开。柔嫔径直走到甄玉婧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
回到永寿宫西配殿,她还没缓过气,主殿的婉嫔又遣了宫女过来,语气冷淡:“我们娘娘说了,请熹贵人行事注意分寸,莫要连累永寿宫清静。若再有是非传到娘娘耳中,便只好请贵人移居别处了。”
最后一点犹豫也被碾碎。
当夜,甄玉婧让贴身宫女悄悄给景仁宫的剪秋递了话。
皇后宜修对两人的“投诚”颇为满意。
她虽病弱,但浸淫后宫多年,对皇帝的喜好、尤其是对姐姐纯元的记忆,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