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过尺余高,茎秆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妖异的紫黑色,仿佛凝固的淤血。顶端——
七片形态各异的叶子舒展开来,每一片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色彩:
赤红如焰,橙黄似金,翠绿欲滴,淀蓝如海,青碧若玉,紫气馥郁......七色流转,瑰丽得令人目眩神迷!
更令人心悸的是,七片叶子簇拥的中心,一颗鸽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纯净红宝石雕琢而成的果实,正散发着柔和而诱人的光晕!
那股沁人心脾、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异香,正是源自于此。
“真的是……七色……轮回果!”
西莫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芒。
他曾在师门最古老的残破典籍中,见过关于此物的寥寥数语记载。
传说此果生于极阴极煞之地,汲取千年地脉阴煞之气方能孕育,具有逆转生死、重塑根骨的逆天神效!
对于修真者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机缘,足以让任何修士为之疯狂。饶是西莫道心坚定,此刻也难掩激动。但他并未被狂喜冲昏头脑。
深知天地奇珍必有守护之物的铁律,他立刻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水银泻地般覆盖了方圆百丈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树叶、每一缕空气。
草木的呼吸,虫蚁的爬行,甚至连地底蚯蚓的蠕动,都在他强大的感知下一览无余。
然而……诡异的是。除了这株轮回果本身散发出的磅礴而精纯的阴属灵气外,周围竟是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强大的生命气息潜伏,也没有任何阵法或禁制的波动。仿佛这旷世奇珍,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荒野之中。
“怪战……”
西莫眉头紧锁,心中疑虑丛生。
这太反常了!七色轮回果这等神物,怎会无主?
难道是守护它的生灵恰巧离开?还是说......有更可怕的存在,隐匿得连他的神识都无法察觉?
但时间不等人。头顶,那仅存的微弱天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大兴安岭的黑夜,是真正的百鬼夜行之时,即便是西莫,也不敢托大能在夜间安然穿行。
“罢了!机缘天授,不可错过!”
西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疑虑。他整理了一下衣袍,神情变得无比庄重肃穆。
他面朝八个方位一一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依次躬身行礼,口中念念有词,感谢天地恩赐。
这是修真界采摘灵药前的古老礼仪,以示对天地神明的敬畏。
礼毕,西莫不再犹豫。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洁白的羊脂玉瓶。
这玉瓶是他临行前特意准备的,专为盛放灵药,能最大限度锁住药性。他指尖掐诀。
一道柔和的无形气劲包裹住那枚红宝石般的果实,轻轻一引。果实应声而落,稳稳地飞入玉瓶之中。瓶塞瞬间盖上,隔绝了那诱人的异香。
整个过程迅捷而流畅,没有触动任何想象中的机关或守护。
轮回果入手,那股精纯的阴寒灵气隔着玉瓶都能隐约感受到,西莫心中大定。
同时又升起一丝更大的不安一一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
“走!此地不宜久留!”
西莫将玉瓶贴身收好,沉声喝道。他不敢再停留,招呼阿猛立刻离开这片诡异的荧光空地。
师徒二人加快脚步,在昏暗的林间穿行。随着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林中的寒意陡然加剧,风声也变得更加凄厉,如同无数鬼魂在呜咽。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仅凭肉眼几乎难以视物。西莫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神识用于探路,行进速度大大减缓。
“师父,这天黑得也太快了!”
阿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过夜!这林子里晚上……”
“嗯。”
西莫应了一声,心中也在快速盘算。登高树顶搭窝棚固然相对安全,但在这等严寒下,即便有保温睡袋也绝非良策。
若能找到一个避风的山洞或猎户的木屋,才是上选。
就在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几乎要放弃寻找、准备就近寻一棵巨树攀爬时,阿猛突然指着左前方,压低声音惊喜道:
“师父!快看!有光!好像……还有烟……是,是一户人家。”
西莫循声望去,只见在浓密林木的缝隙间,隐约透出一点昏黄摇曳的光亮,更有一缕淡淡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漆黑的林海中显得格外醒目!
“有人家?”
西莫心中一凛,警惕性瞬间提到最高。这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突然出现灯火炊烟,绝非寻常。
但他神识扫过,并未感知到强烈的妖气或邪气,反而有种……人间烟火的气息?
“走,过去看看!小心些!”
西莫叮嘱道,手中已悄然扣住了几张符咒。
两人拨开荆棘,又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光亮处摸去。
不多时,一座孤零零的立在林间空地边缘的木屋出现在眼前。
木屋不大,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积雪。
昏黄的光亮正是从窗户透出,烟囱里冒着淡淡的青烟,在寒风中很快消散。
木屋周围用粗木桩围了一圈简陋的篱笆,院子里堆着些壁好的木柴。看起来、倒直像是一处猎户或伐木工的临时歇脚点。
“有人吗?”
阿猛上前几步,隔着木篱笆高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屋内一片死寂,无人应答。
阿猛又用力敲了敲那扇厚重的木门:“老乡?开开门!我们是进山采参的,路过想借宿一晚!”
依旧无人应答。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在屋外打着旋儿。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灯火亮着,炊烟冒着,却无人应门?
正当他们犹豫是否要强行破门或者另寻他处时,木屋侧面,靠近柴堆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声响。零星雪花飘落……
紧接着,一个极其肥胖的身影,抱着一大捆几乎遮住她上半身的木柴,费力地挪了出来。
那是个女人,或者说,看起来是个女人。身材异常壮硕,又肥胖。裹在一件脏兮兮、油腻腻的碎花棉袄里,棉袄被撑得紧绷绷的。
仿佛随时会裂开。她头发乱糟糟地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脸上满是横肉,皮肤粗糙,一双小眼睛在看到篱笆外站着的两个人影时,猛地睁大!
“妈呀!”
一声尖利刺耳的惊呼,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那肥胖女人如同受惊的野猪般奔逃。
怀里的木柴“哗啦”一声散落一地,她则手脚并用地转身就往屋里冲,动作竟出乎意料的敏捷!
“砰”的一声巨响,木门被她从里面死死关上,还传来插上门栓的声音。
师徒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阿猛赶紧喊道:
“大嫂!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是进山采参迷路的!就想借个地方烤烤火!”
屋内沉寂了片刻,才传来一个瓮声瓮气、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女声,透着警惕:
“采参的?你们……你们是啥人?咋长这样?”
西莫上前一步,温言道:“这位大嫂,俺们师徒二人自南方而来,为寻药救内子性命,误入深山。
天色已晚,寒气逼人,恳请行个方便,容我二人借宿一晚,烤火取暖,定有酬谢。”
屋内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肥胖的手扒着门边,一只小眼睛从缝隙里警惕地打量着外面,目光在西莫光亮的脑门上扫过。
似乎有些嫌弃。但当她的视线落在阿猛那张棱角分明、带着山林跋涉后野性气息的俊朗脸庞和魁梧健硕的身材上时,那对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哎呀!原来是两个大兄弟啊!”
肥胖女人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好几度,透着一股夸张的热情,之前的警惕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哗啦”一下拉开木门,肥胖的身体堵在门口,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油腻和怪异。“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多冷啊!冻坏了吧?
哎呀呀……看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跟画儿里走出来似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肥厚的手掌,似乎想直接去拉阿猛的胳膊,眼神火辣辣地黏在他身上。
反复的上下打量,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那目光中的炽热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让阿猛这等粗豪汉子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西莫不动声色地将阿猛往身后挡了挡,稽首道:“叨扰大嫂了。”
肥胖女人这才收回黏在阿猛身上的目光,转向西莫时,热情明显淡了几分,但还是侧开臃肿的身体:
“进来吧进来吧!屋里暖和!”
师徒二人踏入木屋。屋内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
一个土灶占了大半空间,灶膛里柴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口大铁锅,里面不知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土炕占据了另一侧,坑上铺着旧棉被和几张破旧的兽皮。
屋内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柴火烟、炖菜、汗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牲口棚的淡淡腥骚味。
“坐炕上!暖和!”
肥胖女人热情地招呼着,自己则一屁股坐在灶膛前的小马扎上,拿起烧火棍拨弄着柴火。
火光映照着她肥硕的侧脸,阴影跳动,更显得那张脸有些扭曲。她一边拨火,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俺叫花婶儿。是这附近伐木队请的厨娘。
那些个老爷们儿,都去东边山头砍木头去了,没个十天半月回不来!
这屋子啊,平时就俺一个人守着,给他们看个门,收收山下送来的粮食啥的。
可冷清了!你们来了正好,给俺做个伴儿!俺就不寂寞……”
她说话间,眼神又忍不住瞟向坐在炕沿的阿猛,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烫伤人。
阿猛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低头假装整理行李袋。
西莫坐在炕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将整个木屋,连同眼前这个“花婶儿”都笼罩在内。
他敏锐地捕捉到,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极其古怪。表面上看,是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混杂着汗味和厨房的油烟味。
但在这些气息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妖邪之气!
这股妖邪之气被刻意掩盖,伪装得近乎完美,若非西莫神识强大且早有戒备,几乎难以察觉。
更让他心中冷笑的是,这妖气中,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淫靡、贪婪、如同发情野兽般的炽烈欲念。
而这欲念的源头,正死死锁定在他徒弟阿猛身上。
“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花婶儿殷勤地提着一个破铁壶过来,给师徒二人倒了两碗热水。
给阿猛递水时,她那肥厚的手指“不经意”地在阿猛手背上重重蹭了一下,眼神更是媚眼如丝,带着赤裸裸的挑逗。
阿猛如同被烙铁烫到,猛地缩回手,碗里的水都差点洒出来,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多……多谢大嫂!”
“哎哟,小伙子还害羞呢!”
花婶儿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如同老母鸡打鸣,震得屋顶茅草策策落灰。她扭着肥硕的腰肢,又坐回灶前,一边添柴一边絮叨:
“你们就安心住下!这大冷天的,进山多遭罪啊。
等那些伐木的回来,让他们带你们出去多好!在这多住几天。
陪陪花婶儿,花婶儿给你们做好吃的!保管把你这俊俏大小伙儿,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说着,又朝阿猛抛了个媚眼,那眼神中的饥渴,几乎要溢出来。
西莫缓缓睁开眼,端起水碗,看似随意地押了一口,实则暗中运起真元,仔细探查。
水温热,并无异味,也无毒素。他放下碗,淡淡道:
“多谢大嫂好意。我二人救人心切,不敢耽搁。只求借宿一晚,明日天一亮便走。”
“走啥走啊!”
花婶儿一听,噪门立刻拔高,带着明显的不悦。
“这黑灯瞎火的,山里有大虫(老虎)有黑瞎子(黑熊)
还有......还有吃人的妖怪呢!你们出去就是送死!
听花婶儿的,就在这住着!等伐木队回来!花婶儿……俺花婶儿绝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最后一句,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黏腻的诱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猛,那目光中的含义,再明显不过。
阿猛被她看得头皮发麻,求助似的看向师父。
西莫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对着花婶儿再次稽首:
“大嫂心善,在下感激。
只是内子病情危殆,实在耽搁不起。明日早,必当辞行。”
花婶儿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肥厚的嘴唇撅起,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和不满。
但很快又被强装的笑容掩盖:
“哎呀,行行行!你们这些男人啊,就是死脑筋!
那……那今晚总得住下吧?
炕够大,够睡!花婶儿去给你们弄点热乎饭吃!”
说着,她扭着肥臀到灶台边,开始乒乒乓兵地忙活起来。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带着淫词艳曲的小调。眼神却时不时地瞟向阿猛,如同盯着猎物的饿狼。
西莫不再言语,重新闭目,神识却如同无形的利刃,紧紧锁定着花婶儿的一举一动。
他清晰地“看到”,当这肥胖女人背对着他们切菜时,那张肥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的笑容,变得狰狞而贪婪,小眼睛里闪烁着幽绿色的、非人的光芒!
她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如同野兽发情般的呜咽声,目光死死黏在阿猛那健壮的背影上,充满了赤裸裸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占有欲!
“果然是妖物!”
西莫暗叹一声,心中冷笑。“一头不知天高地厚、贪图男色的野猪精!就是俗称的花猪婆子。”
晚饭是简单的炖菜和粗糙的玉米饼子。闻起来实际挺香的。对于饥饿者更是如此。花婶儿殷勤地给阿猛盛了满满一大碗。
还特意挑了好几块肥肉放进去,眼神热切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小伙子多吃点!看你瘦的!花婶儿心疼!”
阿猛被她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哪里还有胃口,只胡乱扒拉了几口。便放下碗筷。
西莫也只浅尝辄止。饭后,花婶儿殷勤地铺好了炕。
又抱来两床散发着浓重汗味和雪味的被子。“你们睡炕头,暖和!花婶儿睡炕梢就行!随带添柴火。”
她嘴上这么说,身体却有意无意地往阿猛身边蹭着。
西莫淡淡道:“多谢大嫂。在下修行之人习惯打坐,今夜就在此打坐即可。徒儿,你去歇息吧。”
他指了指坑上远离花婶儿的位置。阿猛如蒙大赦,赶紧脱了外衣钻进冰冷的被窝,背对着花婶儿,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花婶儿见状,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和失望,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使劲地吹熄了油灯,也爬上了炕。
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灶膛里残余的柴火发出微弱的红光,映照得屋内影影绰绰。
寒风在屋外呼啸,卷起积雪扑打在木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土炕有火加热,燥热又坚硬,空气中弥漫着那股挥之不去的腥膻味和花婶儿身上浓重的体味。
西莫盘膝坐在炕上。如同入定的老僧,气息绵长而微弱,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但他的神识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覆盖着整个木屋,尤其重点监控着炕上那个肥胖的身影。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炕梢传来一阵细微的翻身声,接着是轻微的,唏唏嗦嗦的下炕声。
花婶儿蹑手蹑脚地下了炕,动作轻巧得与她那肥胖的身躯极不相称。她先是走到灶台边,假装添柴,实则竖起耳朵听着炕上的动静。
阿猛白天跋涉劳累,此刻在冰冷陌生的环境中,虽然警惕,但终究是凡人,困意上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似乎已经睡熟。
花婶儿的小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她屏住呼吸,踏着脚尖,如同一个巨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挪向门口,轻轻拉开门栓,闪身溜了出去。
屋外,寒风凛冽,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花婶儿肥胖的身影融入黑暗,很快消失不见。
盘坐的西莫,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并未起身,强大的神识却如同巡航导弹,牢牢锁定了那个在黑暗中快速移动的肥胖身影。
他“看到”花婶儿并未走远,而是绕到了木屋后面,那里有一个堆满杂物和积雪的角落。
她扒开积雪和枯枝,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然后整个肥胖的身体,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敏捷,如同泥鳅般“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片刻之后,洞口再次被杂物掩盖。而木屋前门处,却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花婶儿又回来了。仿佛只是出去小解了一下。
西莫心中了然:
“原来是障眼法!真身早已遁入地下巢穴,留在屋里的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傀儡!
这猪精,倒也有几分狡诈。可惜,道行还是不够深,瞒得过一般的修士。却瞒不过老夫!”
他不动声色,继续闭目打坐,等待着。果然,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浪上的阿猛似乎被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了看旁边鼾声如雷的花婶儿。
又看了看盘坐的师父,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炕,摸索着走向门口,准备出去小解。
就在阿猛拉开木门,一只脚刚踏进屋外冰冷的雪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