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玄幻奇幻小说 > 凡语仙音
本书标签: 玄幻奇幻 

第11章 长白山行

凡语仙音

地下古城那粉红色的温柔乡,如同一个绮丽的梦境,在西莫心头索绕不去。

  但妻子的安危,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无法沉溺。

  白月逢双关的关键蜕变,晋级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支撑,任何一丝懈怠都可能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身为丈夫,西莫责无旁贷。

  “徒儿,收拾行李。随为师北上!”

  西莫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不再是那个只求苟活的老修士,而是肩负着守护之责的男人。

  阿猛看着师父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坚毅光芒,心中虽有对地下城那位妖异师娘的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追随的热血。

  “是,师父!刀山火海,弟子随您闯!只是……

  只是我们两个人……这要不要通知大师兄和二师姐他们?”

  啊猛对去东北老林子信心不大。但是西莫大手一挥。

  “你的本事比他们几个都大。作为老夫的关门弟子。有你就够啦!走啦!”

  第一站,目标直指东北长白山!传说中那片孕育了无数奇珍异宝的莽古之地。

  尤其是那能固本培元、激发生机的万年参王,更是白月所需的主药之一。师徒二人踏上了漫漫北上之路。

  告别了依依不舍的白月和忧心仲仲的吴风大夫,他们离开了那座深藏地下的诡异之城,重新回到了阳光普照的人间。

  现代化的交通方式让这段跨越千山万水的旅程变得相对便捷。高铁呼啸着穿行过平原,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城镇与田野。随后是慢悠悠的绿皮火车。

  “咣当咣当”的声音带着一种旧时光的韵律,载着他们深入北方腹地。

  景色逐渐变化,南方的葱苍翠绿被北方的辽阔苍茫所取代,大地呈现出一种更加粗扩豪迈的气质。

  火车抵达终点站后,距离大兴安岭脚下还有相当的距离。他们又换乘了长途大巴,在颠簸的土路上摇晃了几天几夜。

  当大巴车再也无法前行时,师徒俩望着远处连绵起伏、如同巨龙般蛰伏在天地尽头的黛青色山脉,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师父,这……这咋整?”

  阿猛挠着后脑勺,看着眼前尘土飞扬的岔路口,以及远处稀稀落落的低矮房屋,有些傻眼。

  这里已经接近大兴安岭的边缘地带,交通闭塞,人烟稀少。

  西莫目光扫过,最终落在路边一个蹲着抽烟袋锅子的老汉身上。

  老汉穿着厚实的棉袄,头戴狗皮帽子,脸膛被北方的寒风吹得黑红粗糙,眼神却透着庄稼人特有的朴实和精明。

  “老乡……”

  西莫上前一步,学着当地口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突兀。

  “请问去大兴安岭下的北山屯,还有多远?可有车能到?”

  老汉抬起眼皮,上下打量着这两个穿着打扮明显与本地人格格不入的外乡人——

  一个头顶呈亮、眼神锐利的老头。一个魁梧如山、背着巨大包裹的壮汉,虽然是少年,却身高一米九。

  他吸了口烟袋,慢悠悠地吐出烟圈:

  “北山屯啊?不远咧,翻过前面那个小山梁子,再走个二三十里地就到了。车?这片哪有车?

  就我这头‘草上飞’,你们要不嫌弃,给点草料钱,俺送你们一程!”

  老汉说着,指了指旁边一棵老槐树下拴着的一头瘦骨嶙峋、毛色杂乱的老毛驴。那毛驴正有气无力地啃着地上的枯草。

  “草上飞?大兴安岭?师父,我们不是去长白山么?

  怎么来到了大兴安岭了?这里离古代说的罗刹国很近了……”

  阿猛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摇头晃脑的驴子,实在无法将这名字和眼前之物联系起来。

  他更是不可思议。师父说好了的去长白山,怎么云里雾里地,转到大兴安岭这边来了?

  老汉嘿嘿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别看它瘦,跑起来可稳当哩!比那四个轮子的铁疙瘩强!

  俺这头老驴车,空气好。保管两位不晕车。坐不坐?”

  西莫此刻只想尽快安顿下来,哪还顾得上计较交通工具的好坏。

  “坐!有劳老乡了!对了……啊猛,师父没跟你说。我们去长白山恐怕没啥收获。

  这十几年长白山已经高度开发旅游,去的人太多灵气已经稀了。所以,为师临时改变地点了。”

  啊猛恍然大悟。白月师娘心里的长白山可能是一千年前的遍地人参。和现在遍地游客的大相径庭。

  赶车老头有些急了。生怕好不容易来的活儿泡汤。赶紧催促一句到底走不走?

  西莫冲大爷拱拱手一笑。随即伸手进衣服口袋里摸索。

  口里自然是答应坐车就走。并递过去几张钞票。老汉接过钱,眼睛一亮,态度随即更热情了:

  “好嘞!上车!哦不,上驴!”

  他麻利地解开绳索,拍了拍驴背。“老伙计,来活儿了!精神点!”

  那老毛驴似乎听懂了,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响鼻,但还是顺从地站好。

  老汉在驴背上拿下一条破旧的毡垫。又推过一架平板车套好绳索。铺好垫子。示意师徒二人坐上车去。

  于是,在这片广茂而荒凉的东北黑土地上,出现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一头瘦驴拉着一架平板车,一个光头佬和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坐车后边里。慢悠悠地行走在尘土飞扬的乡间土路上。

  赶车的老汉哼着不成调的二人转小曲,烟袋锅子冒出的青烟在清冷的空气中袅袅飘散。

  四周是收割麦子后裸露着黑土的大片农田,远处是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山峦轮廓。

  寒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空气干燥而凛冽,吸进口里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北方的粗犷感。

  阿猛坐在颠簸的驴车上,感觉屁股都快被震成两半了,忍不住抱怨:

  “老师父,您这‘草上飞’也太慢了,还没我走得快!”

  西莫倒是神色平静,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那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显得巍峨磅礴的山脉轮廓。

  “慢点好,正好看看这北国风光。徒儿,莫要急躁,此行非比寻常,需沉住气。”

  他心中盘算着,这大兴安岭之行,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艰难。不过作为修真士,西莫有所依仗。

  果然,老汉口中的“不远”和“二三十里地”,在毛驴慢悠悠的步伐下,硬是走了快两个多时辰。

  才终于看到一片低矮房屋聚集的村落——北山屯。

  屯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土坯或砖木结构,低矮而敦实,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瓦片,显然是为了抵御漫长而酷寒的冬季。

  屯子周围用粗糙的木栅栏围了一圈,算是简单的防护。此时已是深秋,树木凋零,大地一片萧索,屯子里升起的几缕炊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温暖。

  “到了!这就是北山屯!”

  老汉吆喝一声,毛驴停在屯口。他跳下车,对着屯子里大喊:

  “老李头!老李头!来贵客咧!南方来的贵客!”

  这一嗓子,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石子。很快,就有好几户人家的门“吱呀”一声打开,探出一个个好奇的脑袋。

  男女老少都有,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脸蛋都冻得红扑扑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外乡人,尤其是对明显来自遥远南方的师徒二人的惊奇和探究。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旧棉袄、头发花白、精神抖擞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正是老汉口中的老李头,北山屯的村长兼德高望重的长辈。

  “哎呀呀!稀客!稀客啊!”

  李大爷噪门洪亮。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热情地迎了上来,一把握住西莫的手,使劲摇晃着。

  “俺们这山旮瘩,千百年来也没见过几个生人。更别说打南边来的贵客了!快请进!快请进,屋里暖和暖和……”

  李大爷的热情如同这北方的烧刀子酒,浓烈而直接,让习惯了含蓄的师徒二人有些措手不及。

  他们被簇拥着,在一群村民好奇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李大爷家的院子。

  李大爷家的房子是屯子里最大的,三间正房带一个偏厢。院子里收拾得还算干净,角落堆着劈好的木柴,几只芦花鸡在悠闲地踱步。

  屋里烧着热乎乎的土坑,一进门,一股混合着柴火味、旱烟味和炖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老婆子!赶紧的!杀鸡!炖肉!把咱家那坛子好酒拿出来!贵客上门了!”

  李大爷一进门就大声吩咐着。一个同样精神、手脚麻利的老大娘应了一声,笑眯眯地打量了西莫师徒几眼,便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

  “坐!快坑上坐!”

  李大爷拉着西莫和阿猛上了热乎乎的土坑,又招呼几个闻讯赶来的屯里汉子。

  “柱子!铁蛋!去把咱屯的老少爷们都叫来!就说南方来了贵客,咱家请客!都来热闹热闹!”

  西莫连忙摆手。

  “李大爷大客气了!我们只是路过,想在此借宿几日,寻个落脚的地方......”

  “借宿?好说!好说!”

  李大爷一拍大腿。

  “就住俺家!西屋空着呢!坑大着呢!够你们师徒俩住!

  啥钱不钱的?远来是客!再说,你们能看上俺们这穷山沟,那是俺们的荣幸!”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脸上洋溢着一种被认可的骄傲。

  千百年来闭塞的山村,突然来了两个一看就“不一般”的外地人,还愿意住下,这对朴实的村民来说,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和炫耀的大事。

  很快,李大爷家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男人们搬桌子抬板凳,女人们帮忙洗菜切肉,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整个屯子的人几乎都来了。

  杀猪的嚎叫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女人们的说笑声,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与地下古城那诡异的静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西莫和阿猛被奉为上宾,坐在坑头最暖和的位置。村民们围坐在坑上坑下,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老师傅,您打哪儿来啊?南边?南边啥样啊?听说一年四季都暖和,树上结大米?”

  “大兄弟,你这身板可真结实!练过武吧?”

  “你们穿这衣裳,看着真稀奇!不冷吗?”

  师徒二人耐心地回答着,尽量用通俗易懂的话描述外面的世界。

  当听说他们来自一个“冬天不下雪,夏天热死人“的地方时,村民们发出一阵阵惊叹和善意的哄笑。

  当阿猛稍稍展示了一下力气,单根手指就能轻松勾起装满水的大木桶时,更是引来一片喝彩声。

  酒菜很快上桌。典型的东北农家宴,豪放而实在:

  一大盆热气腾腾、酸香扑鼻的酸菜白肉炖血肠,油汪汪的猪肉炖粉条,金黄喷香的小鸡炖蘑菇。

  还有炸得酥脆的肉丸子,切成大块的酱骨头,自家腌的咸菜,以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大白馒头。

  桌子中央,摆着几个粗瓷大碗,里面是清澈透明、却散发着浓烈酒香的液体——东北有名的烧刀子。

  “来!贵客!尝尝俺们这旮瘩的土菜!没啥好东西,就是实在!管够!”

  李大爷端起一碗酒,豪气干云。

  “先干一碗!暖暖身子!去去寒气!”

  西莫虽不好酒,但盛情难却,也端起碗。阿猛更是来者不拒。

  一碗烈酒下肚,如同吞下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浑身瞬间燥热起来,额头也冒了汗。

  但在这寒冷的北方深秋,这种感觉却格外舒坦。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西莫见时机成熟,便道明了来意:

  “李大爷,各位乡亲,实不相瞒,我师徒二人此次前来,是想进大兴安岭,寻一味老参。”

  “寻参?”

  李大爷放下酒碗,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老师傅,您要进山挖棒褪(人参)?”

  “正是。”

  西莫点头,委婉地解释。“内子身体有恙……需此物救命。”

  此言一出,热闹的院子顿时安静了不少。

  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互相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妇女们则纷纷感慨:

  “哎呀,看不出来,老师傅对老婆这么上心!”

  “重情重义啊!这么大年纪还跑这么远给老婆找药!”

  “那老山参可不好找啊,金贵着呢!”

  然而,更多的却是担忧和劝阻。

  一个满脸皱纹、胡子拉磕的老猎户放下酒碗,沉声道:

  “老师傅,不是俺们泼冷水,这大兴安岭,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那里面,邪乎着呢!”

  “是啊!”

  另一个中年汉子接话道,“老林子深不见底,野兽多得很!黑瞎子(黑熊)、野猪、狼群……那都是要命的玩意儿!”

  “不光野兽。”

  一个采参老把头(采参队伍退休的领头人)抽着旱烟,声音低沉。

  “还有‘麻达’(迷路)进了老林子,看着都一样的树,走着走着就晕头转向,再也出不来了!每年都有丢在里面的人!”

  “更邪门的是……”

  一个老婆婆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

  “山里还有‘山精树怪’!老人们都这么说!有些地方……古怪的很。

  进去就出不来了,连尸首都找不到!还有人说,那老山参成了精,会跑!会迷惑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大兴安岭的凶险描述得淋漓尽致。

  在他们口中,那连绵的群山不再是风景,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和诡异的传说。

  李大爷也语重心长地说:

  “老师傅,俺知道您救妻心切。但这事儿急不得。眼下这季节,秋头子刚过,山里已经开始上冻了。

  路更难走。按咱们这儿的规矩,采参都是等开春后,或者秋后下霜前。

  由有经验的‘把头’带着'棍帮’(采参队)备齐了干粮、家什(工具)拜了山神爷老把头……

  才敢结队进山。单枪匹马,太危险了!那里面地形太复杂。”

  他顿了顿,诚恳地建议:

  “要不这样,你们先在屯子里住下。俺们屯的采参队,估摸着再有十来天就该回来了。

  到时候你们跟着他们一起去,有熟门熟路的人带着,总比你们自己瞎闯强!”

  阿猛听得有些不服气:

  “李大爷,我们可不是一般人!我师父神通广大,我也有一把子力气!寻常野兽,不在话下!”

  村民们看着阿猛那魁梧的身材,虽然信服他的力气,但还是摇头。

  “小伙子,力气大是好事,但在老林子里,有时候不是力气大就能解决的。”

  老猎户语重心长。

  “那地方,太大了,太荒了!

  迷了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再大的力气,也耗不过那茫茫林海啊!”

  西莫听着众人的劝阻,心中也明白长白山的凶险远超预期。

  但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白月留下的齿痕印记,隐隐发烫。

  时间紧迫,白月的蜕变之期不会等人,他还要去南方寻找何首乌等其他灵药,实在耽搁不起。

  他站起身,对着满院的乡亲抱拳,语气坚定而诚恳:

  “多谢各位乡亲的好意和提醒!长白山的凶险,我师徒二人铭记于心。但我妻子病情危急,实在无法久等。明日,我们便进山。”

  见他心意已决,众人也不好再劝。李大爷叹了口气:

  “嗨……既然老师傅执意要去,俺们也不拦着了。老婆子,去把咱家那点干粮都装上!

  柱子,把咱那两把开山刀拿来!还有火石、盐巴!

  铁蛋,去老赵头家把他那杆老猎枪借来!能帮一点是一点!”

  淳朴的村民们,虽然担忧,但看到西莫的决心,纷纷行动起来,尽其所能地为师徒二人准备进山的物资。

  干硬的玉米饼子、咸肉条、炒面、火种、盐巴、锋利的开山刀、一杆保养得不错的双筒猎枪……

  甚至还有几包治疗毒虫叮咬的土药粉。东西虽不贵重,却都是山里保命的实用物件,凝聚着北山屯乡亲们沉甸甸的情谊。

  夜里,西莫和阿猛躺在李家烧得滚烫的土坑上,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久久无法入睡。

  炕的热气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但心头却压着对未知前路的沉重。

  阿猛翻了个身,低声道:

  “师父,那些老乡说的……山精树怪……是真的吗?”

  西莫望着糊着旧报纸的屋顶,目光深迎: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我等修真之士,本就逆天而行,与精怪鬼物打交道也是常事。

  徒儿,记住,此行凶险,需万分谨慎。但为师的初心,便是守护。

  为了月儿,便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上一闯!”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东北的黎明来的很早。

  北山屯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李家院子里,李大爷和大娘已经早早起来。

  为师徒二人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屯里的老猎户和几个汉子也自发前来送行。

  “老师傅,大兄弟,千万小心啊!”

  李大爷把装着干粮和物资的沉重包裹递给阿猛,眼圈有些发红。

  “拿着这包东西,饿了就吃!遇到难处,就想想屯子里还有人在等你们回来!”

  “沿着河沟子往东走,看到那棵歪脖子老松树,就往左拐,那是进老林子最近的道。”

  老猎户指点着方向,反复叮嘱。

  “记住,在林子里,一定要做记号!每走一段,就用刀在树上刻个口子!”

上一章 第10章 永久烙印 凡语仙音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12章 斗熊遇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