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的笑

“我……我也是。”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像一道惊雷，在蒋林夜的脑海里轰然炸响。世界仿佛瞬间静止，只剩下窗外淅沥的雨声，和林小昕那双映着自己、带着怯意却又无比认真的眼睛。

他说……他也是？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狂喜像海啸般席卷了蒋林夜，冲垮了所有的不安、怀疑和挣扎。他几乎是愣在了原地，几秒后，才猛地反应过来，一种近乎眩晕的喜悦让他手足无措。

“你……”蒋林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单音节。他看着林小昕，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一种想要紧紧拥抱他的冲动汹涌而来，几乎要冲破理智。

但他克制住了。他怕自己过于激烈的反应会吓到这个刚刚鼓起勇气的人。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情绪，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哦。”他最终只发出了这样一个干巴巴的音节，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泄露了他全部的激动和喜悦。

林小昕看着他傻笑的样子，原本紧张的心情奇异地放松了一些，脸颊却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教室里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有尴尬和紧张，而是弥漫着一种刚刚确认彼此心意后的、甜蜜而微妙的悸动。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包裹着两人加速的心跳声。

蒋林夜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点话说，来打破这让他心跳失序的安静。

“那个……雨好像小了点。”他干巴巴地找了个最无聊的话题。

林小昕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蒋林夜抓了抓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颗被体温焐得有些软的、浅蓝色包装的薄荷糖——是之前林小昕给他的那颗，他一直没吃，也没扔。

他有些笨拙地撕开糖纸，将那颗糖递到林小昕嘴边，动作僵硬，眼神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吃……吃糖。”

林小昕看着递到唇边的糖，和蒋林夜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闪烁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他微微张开嘴，就着蒋林夜的手，含住了那颗糖。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柔软温热的唇瓣，蒋林夜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缩回手，耳根瞬间红透。

清凉的薄荷甜味在口中化开，带着一丝被体温浸润后的暖意，一直甜到了林小昕的心底。他抬起头，对着蒋林夜，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那个笑容，像雨后天边出现的第一缕阳光，瞬间照亮了蒋林夜的整个世界。

他也跟着傻笑起来。

两个刚刚互通心意的少年，坐在空旷的教室里，一个红着耳朵眼神飘忽，一个低着头抿嘴浅笑，分享着同一颗薄荷糖的甜意，听着窗外渐渐变小的雨声。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这一刻，笨拙的靠近，胜过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