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黎明前的暗河,比往日更加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苏昌河独自坐在房中,寸指剑横于膝上,剑身泛着幽冷的寒光。
他闭目凝神,调整着内息,将状态提升至巅峰。玄色衣袍纤尘不染,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眼底深处却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今日,他要去提魂殿。
不是去请罪,不是去辩解,而是要去做个了断。
既然无法交出关山月的性命,也无法给出一个让三官“满意”的交代,那么,唯有掀翻这棋盘,让制定规则的人,再也无法开口。
这个念头疯狂而大胆,因为他苏昌河,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袖中的赤月蛊解药玉瓶贴着皮肤,传来微凉的触感。
昨日关山月那笨拙又别扭的模样,以及那句“还你当年摘果子的人情”,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窗外,永恒昏暗的天色似乎透出了一丝灰白,预示着黎明将至。
是时候了。
苏昌河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封的杀意。他拿起膝上的寸指剑,正要起身——
“砰!”
房门被猛地撞开,一道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是苏暮雨安排在外围警戒的心腹,那弟子脸色煞白,呼吸急促,连礼节都顾不上,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
“大家长、大家长他……”
苏昌河眉头一皱,不耐烦地喝道:
苏昌河说清楚!
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大家长……身受重伤,是被雨哥抬回来的!说是,说是气息几乎没了!慕家那边已经在传,说…说大家长快不行了!”
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苏昌河霍然起身,膝上的寸指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大家长……重伤垂死?
这怎么可能?!
大家长的实力深不可测,又有谁能将他伤至如此地步?
一瞬间,苏昌河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然而没等他细想,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铿锵声和各色急促的呼喝。原本死寂的暗河,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沸腾起来。
混乱的声浪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房内。无需亲眼去看,苏昌河也能想象到此刻暗河内是何等剑拔弩张、暗流汹涌的景象。大家长重伤垂危的消息,像一点火星溅入了油库,瞬间点燃了暗河内部积蓄已久的矛盾。
三家平衡被彻底打破,权力的真空已然出现。
三官发话,夺眠龙剑者任新一任大家长,苏家岂能坐以待毙?更何况当年他与苏暮雨的约定……
什么提魂殿,什么三日之期,什么诛杀令,在这一刻,全都变得无足轻重。
苏昌河站在原地,冰冷的石砖寒意透过靴底传来。他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寸指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望着门外纷乱的光影,听着那预示着风暴将至的喧嚣,眼神复杂难辨。
良久,苏昌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兴奋的光,他自顾自地喃喃着:
苏昌河是时候了……
暗河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