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款劳斯莱斯平稳停在酒吧所在的小巷口,张生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在熙攘人流中格外扎眼。
几个识得他身份的人下意识驻足避让,酒吧老板更是惊得立刻迎上来,躬身问好:“张先生,您怎么来了?”
张生垂眸扫了他一眼,没应声,冷冽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店内,一手插在西装裤袋,一手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铃声响了足足二十五秒,才传来顾蒲带着惊惶的声音。
“在哪。”张生此时的声音像一缕幽魂的男鬼,冷冽又阴湿,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压迫感。
“卧槽!”顾蒲的惊呼声差点震破耳膜,“你吓死我了!刚到?上二楼,我们在角落!”
张生挂断电话,径直走向二楼,店老板魂不守舍地跟在后面,心里直打鼓——这位大人物突然驾临,别是店里出了什么事要倒闭,早知道今天就该歇业!
刚上二楼,他就看见那个圆乎乎的脑袋——郑希坐在高脚椅上,眼睛眨了眨,正安安静静望着舞台上的灯光,侧脸在昏暗里透着点软乎乎的乖巧。
张生走过去,指尖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喝了多少?”
郑希抬头,眼神蒙着一层醉意,声音软得像棉花:“3杯。”
“诶,度数真的很低!”顾蒲连忙打圆场,“就最后一杯稍微烈了点,他现在就是有点懵,没醉透!”
旁边的店老板早已看呆了,眼神在几人之间打转,满是慌乱。
“老板?有事?”顾蒲注意到他,随口问了句。
店老板猛地摇头,脸上挤出僵硬的笑:“没事没事!今天店里搞活动,你们这桌免单!随便喝,玩得开心!”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下楼了。
张生的目光落在郑希脸上,少年的眼睛湿漉漉的,带着醉意的迷茫,似乎是看清是他后,才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凑了凑,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你要喝吗?”说着就要去拿桌上的新酒,却被张生一把按住手腕。
“我是谁?”他的声音依旧冷淡,眼神带着点试探。
顾蒲在旁边吓得大气不敢出——刚才接电话就被吓了一跳,现在看张生的脸色,更是觉得不太妙。。
郑希皱了皱眉,像是在认真思考,随即软软地说:“你是张生啊,很帅。不是吗?长得好像。不是就别碰我。等下被张生知道了,我们都被鲨鱼的,”说着就伸手去推他的胳膊。
张生转头瞥了顾蒲一眼,顾蒲立刻露出讨好的笑,悄悄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
他抬手把郑希滑到脑后的帽子重新戴好,刚直起身,就被人拽住了西装下摆,郑希坐在高脚椅上,仰着头看他,醉醺醺地嘟囔:“你好高啊。”
张生无奈,只好弯腰凑近,想听他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带着酒气的柔软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像羽毛扫过,又轻又软。
时间凝固,周围人视线聚焦于此,热闹的酒吧变得格外安静。顾蒲的瞳孔猛地缩小,刚喝进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手里的杯子都晃了晃。
张生僵了一瞬,随即恢复面无表情,只是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垂眸看着眼前醉得眼神发直的人,语气故作冷淡:“什么意思。”
郑希摇摇头,眼神清澈又懵懂,带着点酒后的坦诚:“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这么做。”说完,还傻乎乎地笑了笑,指尖依旧攥着张生的衣角,没松开。
空气里仿佛飘着甜丝丝的酒气,混杂着少年身上清浅的味道。心口某处,不受控制地轻轻跳着。
顾蒲在一旁看得瞳孔地震,活像撞见了顶流塌房的八卦记者,脑子彻底乱成一团。
他怀疑自己也喝多了,竟出现了郑希主动亲张生的幻觉。更让他震惊的是,张生脸色如常,仿佛早已习惯,这诡异的默契让他忍不住开口:“你、你们俩……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张生没理他,弯腰扶起醉得站不稳的郑希,只丢了句“走了”。
郑希的手臂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声音软得像撒娇的小猫,带着酒后的直白:“背我,我走不动了。”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光明正大地依赖,没有怯懦,只有纯粹的信任。
张生的喉结滚了滚,偏头避开他温热的呼吸,语气冷淡:“站好。”转过身,稳稳将人背了起来。
“等下!我也回去!”顾蒲如梦初醒,慌忙跟上,直到坐进车后排,还没从刚才的画面里回过神。
郑希被安置在副驾,醉眼朦胧地自己摸索着系上安全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透着股憨态。
车厢里的沉默有些压抑,顾蒲试图打破僵局,小心翼翼问:“老宅那边,老爷子还说什么了?”
“联姻,年前落实。”张生的声音冷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顾蒲瞬间惊坐直:“这么急?你有什么打算?”
话音未落,副驾的郑希突然转过头,眼神迷蒙却带着执拗,语气软乎乎透着命令,学着某人的强硬:“不准结,不能……”
车里死寂一片。顾蒲看着少年眼底的认真,再联想到酒吧里那猝不及防的一吻,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翻涌。
张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车速平稳得可怕。
郑希见没人回应,耷拉下脑袋,像只被冷落的小猫,耳朵都蔫了。直到车在红绿灯前停下,他才又抬起头,声音带着委屈与茫然,轻轻问:“那我怎么办?”
轻飘飘一句话,却像块石头砸进两人心里,让沉默更沉了几分。
张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低声骂了句脏话,喉间的隐忍几乎要溢出来,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压抑着即将失控的情绪。
郑希没等到回应,困意渐渐席卷而来。绿灯亮起,车缓缓启动,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呼吸渐渐平稳,竟就这么睡了过去,眉头却还微微皱着,像在梦里也带着不安。
张生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顾蒲,眼神冰冷得带着警告,顾蒲立刻识趣地不再说话。
顾蒲坐在后排,清醒地感受着车身穿梭在夜色里的凌厉,心脏都跟着悬了起来——他真怕张生彻底失控飙车。
这辆最新款的劳斯莱斯独此一辆,路人一眼就能认出车主身份,此刻却在路口飞速穿行,旁边的车辆纷纷警惕避让,显然也察觉到这位大人物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顾蒲甚至已经预料到,明天的头条或许就是“张氏掌权人深夜飙车,疑因联姻事发怒”。
不过不太可能,很搞笑。
又一个红绿灯前,车辆猛地减速,副驾的郑希半睁开眼,脸色泛白,左手轻轻碰了碰张生的手臂,声音带着酒后的虚弱:“开慢点……开个窗户,可以吗?”
张生立刻按下按钮,车窗降下一半,清冷的夜风灌了进来。郑希转头对着窗外透气,发丝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待了片刻又觉得冷,乖乖把帽子戴好,靠在椅背上发呆,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腹部,眉峰轻蹙。
张生余光瞥见他苍白的脸色,立刻转头,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明显偏高。
“不舒服?”
郑希点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声音细弱:“没事。”
“别强撑!要不要去医院?”顾蒲也凑过来,看着郑希蔫蔫的样子,心里直打鼓。
郑希呆滞了几秒,才小声说:“就是有点头晕……”
张生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再次确认他的体温,低烧的热度清晰传来。他立刻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转身俯身,手掌覆在郑希的额头上,低沉的说:“到底喝了多少?”
顾蒲瞬间慌了,脑子飞速回想:“3、4杯左右……”突然想起最后那杯颜色浓烈的酒,急忙补充,“我真不知道他酒量差!前面几杯度数都很低,就最后一杯没问清度数,看着烈才让他少喝了点……”
张生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阴狠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压得人喘不过气。他一字一顿地喊出名字:“顾-蒲。”
“对不起!我真的看住他了!”顾蒲吓得立刻道歉,声音都带着颤,“我以为低度酒没事,谁知道他这么不耐受……”
“我没事……别生气。”郑希歪着头,伸手想去碰张生的脸,指尖刚碰到他的下颌,就被张生轻轻按住。
张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重新坐回驾驶位。仪表盘上的导航路线已经更改,目的地从别墅变成了最近的医院。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郑希像只蔫了的小猫,安静地坐着输液。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缓缓流入血管,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的枯萎感。
张生和顾蒲站在一旁,两人脸色都沉得厉害,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
突然,张生的手机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顾蒲右眼皮猛地一跳,预感到不妙,悄悄挪到郑希身边站着,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张生扫了眼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皱着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映曦带着犹豫的声音:“张先生,打扰您了,我是来跟您说……”
“你最好有事。”张生的声音像淬了冰的阴魂,透着刺骨的寒意,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林映曦身体哆嗦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本不想打这通电话,却被身边的父亲逼得没办法。
上次被张生冷硬警告后,她就彻底打了退堂鼓,可父亲却死活不肯放弃。这场联姻于林家而言,是攀附张家的跳板,一旦退缩,不仅颜面尽失,还会错失唾手可得的利益;可前进一步,面对的却是张生这座冰山,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她慌乱地用眼神示意父亲,林总立刻接过电话,强装镇定地笑着说:“张先生,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用之前的方案比较合适,假性结婚,等风头过了……”
“做梦。”张生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周身的气压更冷了。
不远处的郑希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又苦闷。
是啊,连林映曦都要为了利益妥协,自己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个偶然闯入他世界的陌生人,早晚都会离开的。可这段时间发生的日常生活,让他忍不住贪心了,竟真的开始期待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顾蒲,你先回去。”张生说。
顾蒲立刻点头,识趣地转身就走——就算喝了酒不能开车,他也宁愿在外面等代驾,也不想留在这压抑的氛围里。
走廊里很快只剩下张生和郑希两人,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张生走到长椅旁坐下,目光落在郑希苍白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陪在他身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