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穿成这样子吗？”郑希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黑色休闲装，和顾蒲笔挺的西装比起来，显得格外普通，转了一圈，眼底透着几分不安。

顾蒲扫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没事，来不及定合适的西装了，这样刚好，太扎眼反而不好。走吧！”

“好。”郑希应着，乖乖跟在顾蒲身后，一路顺畅地走进了晚宴场地。

晚宴设在一艘豪华游艇上，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往来的人无一不是西装革履、妆容精致，妥妥的有钱人聚集地。

郑希感叹游艇不是只有一两层，仿佛塞了一个A1五星娱乐景点，眼神四处打量了一番。

顾蒲带着他绕到宴会旁侧的休息厅，这里人少了些，气氛也没那么紧绷。

他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精致糕点咬了一口，转头对郑希说：“吃点垫垫肚子，正餐还没开始。不用紧张，我们尽量不跟人搭话，安安静静待着就好。放心，我名气不大，认识的人少得很。”

这话半分不假半分谦虚——在场半数人都认得他这位“海市新贵”，毕竟能和张生扯上关系的人，在A都圈子里从不会被轻视。不少人远远看到他，都微微点头示意，顾蒲只是淡淡颔首回应，没打算多应酬。

郑希点点头，拿起一块小巧的马卡龙，小口咬着。顾蒲一边吃，一边低声跟他介绍场内的人：谁是做地产的，谁是金融圈的大佬，谁家背景深厚。郑希听得晕晕乎乎，只能勉强记住几个名字，只觉得这里的每个人都像裹着层雾，连表面都看不清。

正说着，一个穿白西装金发的男人端着红酒走过来，笑着跟顾蒲打招呼：“顾先生，什么时候回A都的？怎么没提前打声招呼？”

顾蒲起身，拿起桌上的酒杯与他轻碰了一下，语气随意：“刚回没多久，想着先来凑个热闹。”

男人的目光很快落在了顾蒲身后的郑希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笑着调侃：“顾先生什么时候换了助理？这模样也太出众了。”

顾蒲不动声色地往郑希身前挡了挡，笑着打圆场：“刚换的，还不太熟，人比较内向，见谅。”

男人也没多问，又闲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

没多久，晚宴正式开始，人流渐渐往主厅涌动。顾蒲拍了拍郑希的肩：“我得去跟张老爷子打个招呼，你在这边角落的桌子旁等着，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郑希连忙点头：“好，我就在这里等你。”

他听话地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不自觉地往人群中心瞟去。张生出现了——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手工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挺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站在人群中央，像尊自带寒气的雕塑。

有人上前与他交谈，张生也只是微微颔首，偶尔应一两句，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拿着酒杯，始终没碰过一口。

而张生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红色长裙的女士，妆容明艳，身姿绰约，正是之前电话里提到的林映曦。

郑希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什么夸赞两人相配的词语一个接一个从脑海想过，郎才女貌？又思绪飘逸，假设跟自己，是兄弟。

他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点心往嘴里塞，没注意吃得太急，差点被噎住。又慌忙抬手按住喉咙，朝着路过的服务员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麻烦给我一杯水，谢谢。”

接过水杯一饮而尽，喉咙的不适感才缓解了些。郑希刚想再抬头看看张生的方向，视线巧合地撞进了一双深邃冷意的眼眸里。

相交的碰撞。

短短几秒，郑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珠子转动，偏了偏，瞅到了林映曦的耳饰，发散对上自己的珠宝专业知识，自问自答，认识吗，忘记了。

他拿起桌子上的小蛋糕，抬眸又撇了撇某处，一大勺往嘴里送，不小心磕到舌头，刺痛了一下，收回实现低头吐舌头。

不能抬头，不能抬头。

指腹碰了一下舌头一会，纠结，舔嘴唇，郑希咬着勺子，一定不会对上了。

狼般定准猎物的凶狠目光没有消失，忙碌的尴尬中一次又一次对上了。

就在这时，他瞥见顾蒲正往这边走，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快步朝着顾蒲的方向走去，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慌乱。

顾蒲刚走到近前，就见郑希脸色微妙地冲过来，连忙问道：“怎么了？有人找你搭话？要是有人问，你就说自己是助理，摇摇头别多言就好，别紧张！”

郑希慌乱地摆着手，声音都带着颤：“不是……前面，张生在前面，他看见我了，顾蒲先生。”

顾蒲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他的目光转头望去——不远处的张生正站在人群里，目光穿透喧闹直直落在这边，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却透着让人脊背发寒的压迫感，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等着”。

顾蒲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苦笑着对郑希说：“完了，我们俩这次真要完了。”

“顾先生昨天还说肯定没事的……”郑希的声音越来越没有底气，直接傻楞了。

“那是我嘴硬撑场面啊！”顾蒲坦白说，“我感觉他要过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张生放下手中未动的酒杯，低头对身边的林映曦说了句什么——看那姿态，像是简短的告别。

下一步，他便迈开长腿，径直朝着这边走来，步伐沉稳，自带的低气压让周围的喧闹都淡了几分。林映曦站在原地，美眸里闪过一丝诧异，视线跟着转移到这边，脚步微动，跟过来。

郑希吓得魂都快飞了，躲到顾蒲身后，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偷张望。

顾蒲硬着头皮往前站了站，脸上挤出标准的假笑，“张先生，好巧啊，聊完了吗？签了几个亿啊哈哈哈……”

张生的目光掠过他，落在身后那个明显在“隐身”的身影上，一缕冷冽惊悚的声音响起：“你就是这么帮我‘看人’的？”

张生伸手精准地扯住郑希的后衣领，拎着只犯错的小猫，淡淡关心又似威胁“脚好了？”

顾蒲母鸡护崽打圆场，脸上的笑容快挂不住了，“我这不是怕他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嘛，带他出来透透气，全程都盯着呢，没让他乱跑，绝对没事！”

“全程盯着？”张生冷笑一声，眼神扫过顾蒲，质问，“刚才人去哪了？几分钟？带出来玩？关系这么好了？”

顾蒲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连忙讨饶：“别别别！我真没敢松懈，就刚才离开几分钟，去给张老爷子问了个好，马上就回来了这不是。”

这边拉扯间，郑希被张生揪着后衣领，乖乖站到了他身边。鼻尖闻到一股花香的香水味，抬眼就撞进林映曦探究的目光里，他顿时更紧张了，手足无措地站着，无可奈何的用手去扯了扯张生的衣袖。

林映曦率先打破小僵局，语气带着得体的笑意，先看向顾蒲：“张生，这位就是顾蒲顾先生吧？久仰大名，果然一表人才。”

顾蒲连忙收敛神色，回以礼貌的微笑：“林小姐过奖了，您才是真的明艳动人。”

寒暄过后，林映曦的目光落在郑希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问道：“这位是……？”

郑希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局促又不失礼貌，“您好，林小姐。”后衣领还被张生攥在手里，姿态狼狈又窘迫。

“走了。”张生没给任何人再开口的机会，更不想解释什么，那只手松开衣领，转而捏住郑希的后颈，像捏住了小猫的命脉，动弹不得。

郑希被那温热的指尖触得一僵，还未习惯张生喜欢捏他后颈的动作，小声哀求：“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这样不舒服……”

张生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松了手，微微弯腰，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郑希身上——那外套还带着自己身上的温度，瞬间裹住了郑希因紧张而发凉的身体。

“穿好，药吃了吗。”声音比刚才些许温和了一些，郑希的药物是张生按时提醒的，即使自己很忙。

“……我忘记了。”郑希心虚，他才没有忘记，就是不想吃了。药物越来越多，白色的颗粒苦的堪比中药，进口就想吐了，平时要不是张生盯着他，他早扔掉了。

停药了，这小孩没看着就不听话了。也就是说昨天离开到现在一天都没吃。头疼的张生没当着别人的面训斥，打着别人听不懂的密语说，“你厉害了。”揽着郑希离开。

林映曦站在原地，脸上得体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她虽然相识张生不久，但根据外界的介绍，理应没有这一面。惊讶，好奇，失落接踵而来。

这少年什么来头？排除朋友和亲人，剩下那个不敢想的答案。

顾蒲见状，连忙借着机会往后退，脸上挂着歉意的假笑：“抱歉啊林小姐，我还有点事，也先失陪了。”说完，不等林映曦回应，便快步追着两人的方向离开了，只留下林映曦一个人站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望着灰，暗的角落。

张生熟门熟路拐进游艇上一间单独的休息室——毕竟是张家的产业，他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

即将关上门，身后就传来顾蒲的脚步声，显然是一路追了过来。

“别别别！”顾蒲挤进门，连忙挡在郑希身前，对着张生陪笑，“要怪就怪我，是我硬拉他来的，你可别吓他！”

一人做事一人担，顾蒲担忧张生火气太大。

郑希站在顾蒲身后，手指紧紧攥着身上的西装外套，布料带着张生的温度，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慌乱，小声嗫嚅：“我……我可以现在就回去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好吧，他知道张生生气的是他没有按时吃药，但也可能是他没有听话呆在家里。

“呆着。”张生的目光掠过顾蒲，落在郑希紧张微抖的指尖上几秒，抬手把小猫单拎到自己面前，轻拍小猫的脑袋。转而看向顾蒲时，眼神又沉了下来，“带他出来干什么？你知道老爷子盯上他了吗？”

顾蒲瞬间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强装镇定：“不至于吧？也就林小姐注意到了，其他人都以为他是我助理，没人会多想的。”

“你以为旁边没人盯着？”张生嘴角扯出一丝笑，“老爷子既然敢安排林映曦过来，就不会没准备媒体。现在，他恐怕已经知道这里的事了。”

“不是吧？这么快？”顾蒲结巴，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慌忙补救，“那、那我现在去把消息压下去？保证一点风声都漏不出去！”

“不用。”张生瞥了他一眼，毫无波澜说，“透出去经过筛选，这么一个负面头条传出去没有好处。”

一旁的郑希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没懂两人对话里的暗流涌动，只觉得胸口发闷，茫然地站在原地，一个被遗忘的局外人。

顾蒲松了一口气，又疑问“他吃什么药？郑希你病了？严重吗？你怎么不说？”

张生不再理会顾蒲，抬了抬下巴，驱逐：“出去。”

顾蒲哪还敢多留，点头哈腰地应着，临走前还不忘给郑希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无声提示“多撒娇！”轻轻带上房门，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生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