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皱着眉,眼底满是困惑,那句心里话没经过大脑就冲了出来:“什么意思?我…不太懂。有钱人养小孩,也会这样子吗?”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固,尴尬的寂静漫开。他盯着张生的脸,明明看着依旧平静,可不知为何,就是觉得对方的脸色沉了几分,比刚才冷了不少。
郑希心里一慌,连忙道歉:“我…我错了!对不起,我撤回,对不起。”
张生盯着他慌乱的眼,沉默几秒,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行。”
这声“行”听不出情绪,郑希理解成了张生极度生气,“有钱人养的小孩”毒针的刺痛了张生。
他下意识伸手抱住张生,动作笨拙又急切,像是想抓住点什么。手臂紧紧搂着对方的脖子,见他没有推开,才哀求。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温热的呼吸落在张生颈间,带着点无措的讨好,全然没察觉自己这份依赖,早已超出了“小孩对大人”的界限。
“不用抱我,下去。”张生的声音冷得像冰,颈肩被碎发蹭了又蹭,痒痒的。
郑希满心懊悔,手却没松开,反而像只黏人的考拉,更紧地缠上他:“我…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向你道歉。我只是一直以为,你对我是养小孩的感情,就是哥哥对弟弟的感觉。”
张生抬手推开两人间的距离,眼神冷冽,语气带着点不耐:“嗯,小孩。”他扫了郑希一眼,再次加重语气,“下去。”
郑希的心跳像被按下暂停键,瞬间成了直线。迟钝了一秒,他刚要松手,又猛地反应过来。
惹人生气了就得哄,怎么能退?于是又固执地贴回去,下巴抵在张生肩上,声音软得像棉花:“我…不要…对不起。”
“撒什么娇。”张生手掌就落在了他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却带着警告。
郑希疼得闷哼一声,非但没怕,反而抱得更紧了。
“松开,听话。”张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隐忍的火气,拉了拉他的后领,分开这只粘人的考拉。
郑希以为他真要动手,紧紧扒拉住他的脖子,只闷闷地哼了一声,脑袋下意识在他颈间蹭了蹭,像求安抚的小猫,温热的呼吸扫过皮肤,带着点发痒的灼热。
张生只觉得一股无名火气直往上涌,指尖都有些发烫。这小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坐在他身上的重量、颈间的触感,每一下都在点燃他的理智。
深吸一口气,欲望与理智搏斗了一会。
见人没下来,张生没再跟他僵持,直接伸手将这只黏人的“小猫”抱起,既然不起来,那就不客气了。
郑希愣了一下,抓紧他的衣领,声音带着点慌乱的试探,“打人还要分地方吗?”
“哭的太大声,吵到别人。”张生冷声说,脚步却没停,径直朝着某个的方向走。
郑希瞬间呆住——这路径,这方向,是卧室?!他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张生怀里缩了缩,心跳快得要冲破喉咙。
直到看见张生抬手反锁了卧室门,“咔哒”一声轻响像道惊雷砸在他心上,彻底慌了神。
他就被毫不温柔地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震得他晃了晃。还没等他起身,张生已经俯身压了下来,温热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堵住他的嘴。
郑希本能地想偏头躲开,却被按住后颈固定住,只能被迫承受这份灼热又侵略性的吻,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几分钟后,吻意稍歇,他还没缓过神,就被张生一把捞起来,径直往浴室走。郑希彻底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错了。不要把我关浴室里,不要打我。”
可他的力气在张生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挣扎只换来更紧的禁锢。陡然,身体一轻,他被稳稳扛在了肩膀上,温热的掌心扣着他的腰,任凭他怎么扭动,都逃不开这无处可逃的沦陷。
浴室里的暖灯亮着,郑希被张生当成不懂事的三岁小孩,耐着性子从头洗到脚。
温热的水流滑过皮肤,可他半点放松不下来,稍一挣扎扭动,就会收到警告。他眼眶泛红,小声啜泣着求饶,却只换来张生冷硬的两个字:“忍着。”
叫喊再大也没用,只能乖乖任由这位哥哥粗暴帮自己洗澡。
洗完澡,张生扯过一条宽大的浴巾,粗暴又仔细地裹住他,将人一把放在洗手台边的台面上,严肃命令:“坐好。我洗澡,不准动。”
郑希缩了缩脖子,浴巾下的皮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哀求:“冷…不能先穿衣服吗?”
“冷不死你。”浴室开着空调,温度适中。张生说完便转身走向淋浴区,随手拉上了那道透明的玻璃隔断。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像隔了一层模糊的屏障。
郑希听话坐在台面上,浴巾松松垮垮地裹着身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台面边缘。
他呆滞地望着玻璃后的身影,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晕开,模糊勾勒出张生挺拔的轮廓…
视线努力转移到头顶的天花板,盯着某个点。
直到张生关掉淋浴,他才猛地回神,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张生走出淋浴区,钢铁硬人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看什么?”
郑希紧急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刚才在发呆,“看天花板,它很白。”说了一句废话。
对方显然没打算听他说话,挑眉看了他,又转身离开了浴室。
砰
门关了。
郑希嘎吧一下跳下边台,裹紧浴巾不断自我安慰说,他只是出去了,他没…不会…关我的。
用力的拧了门锁,往右转,往左转,细碎的声响越来越急,郑希手抖的厉害,整个人丧失了所有力气的蹲了下去,恍然如恶梦。
六岁时,郑辉脸色通红,跌跌撞撞,衣衫不整的回了家,躺在破小屋子的地上,嘴里嚷嚷着,明天就把你卖了,我们家有钱了。
小郑希不懂这句话什么意思,理解后面那句话,“有钱”那很好啊。他走了过去,推了推自己的喝醉的父亲,贴心给他盖了一件衣服。
幸福与他擦肩而过。郑希刚凑近的时候,地上的郑辉饿狼的眼神看了他几秒,起身抓了他一把。
“爸爸,你怎么了?放开我。”
郑辉咳嗽几声,吐了一下唾液,“小崽子,你娘已经跑了,你没人要了,知道吗?她跟隔壁的好上了!败家娘们。既然她不要自己儿子,那我就卖了哈哈哈哈哈,有钱了,有钱了。”
被吓哭的小郑希不敢相信,挣扎扭开了郑辉的猪手,往后退了几步,拼了命往后跑,“你不是我爸爸,你是谁?”
“小崽子,跑什么跑。爸爸?记住了,老子是,但老子更爱钱。”郑辉没几步抓住了他,扔在如同垃圾的浴室里,狠心的锁了门。
哭喊,拍打的声音被抹去了,郑辉听的心烦出了家门。又闷又热,又饿又干,他求救了几小时,无果。
郑希涌入这段痛苦的童年记忆,缩成一团,蹲在门边的角落里,无数只猪手隐身的碰这碰那。
不要,都滚开!
“不凉?”
精神分裂的郑希揉了揉眼睛,全身都很痛,好像什么恶心虫子在身上啃,张生?他出现幻觉了吗。
他艰难的挪了一下,抬起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值钱的。”
站着的人一动不动,没理解,没听清他的话,凝固了一分钟后,张生单膝撑地,给他套了衣服,并冷声说“起来。”
“你不要关我好不好,我真的错了,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单纯这么觉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郑希麻痹全身,缩在那里,哪里都痛,无声的呐喊。
救命。
关了门,又按了一下,门自动开了。
小患者打不开门,被吓死在这里了。
张生无语又无奈,有那么一瞬间以为门坏了,这别墅每个独立的空间都隔音,看样子刚才那几分钟已经毁天灭地了。
“不过来抱我,我走了。”张生站在门口,不急着上前去安慰小病人。
郑希猛的起身,急的跨了一大步去抱住张生,昏沉沉的脑袋,他努力看清高大的人的脸。
一只大手握住他的手,按在门把上,张生附身在他耳边,“蠢死了。”反复三遍示范了怎么开门。“厉害了,这次没哭。”
患者一愣一愣的,压制的情绪如火山的爆发,找到了救命稻草,委屈的哭了。
“对不起,我又误会你了…把你想那么坏…对不起”郑希泪流满面,肩膀一抖一抖的。
“………”夸早了。
张生把小猫放在床上,指腹摸去他的眼泪,等待小猫情绪稳定了一些,才出声,试探又唤醒,“啊希,我是谁?”
啊希…只有张生才会这么叫他。
小猫吸了吸鼻涕,沙哑又软糯的说“我想要纸巾,流鼻涕了,很脏。”
一纸包砸在他旁边,他抽了几张柔软的面纸,擦了几下,手握紧纸巾,视线飘忽不定。
“找什么。”
“垃圾桶在哪。”
“啧。给我。”张生伸出手,拿过他的脏纸,扔进门口的垃圾桶,折路又回来,捏住郑希下巴,垂眸看着可怜的患者。
“张生,你是张生,好人。”郑希缓慢的回答。
好人?未必。
张生分开他的双腿,单枪直入,“刚才想了什么。谁卖你?”
小猫仿佛被触碰到了敏感点,往后的退,刚才在好人标签彻底不复存在,他也害怕好人。
“说话。”好人握住了他的脚踝,一把拽了回来,“逃什么逃”
“没有想什么,不知道,就坏人把我卖了,卖给了更坏的人,他喜欢折磨我,打我,喜欢把我关在浴室里,他说,这才是狗该呆的地方…不给我吃饭,他又说,哭了才能吃,可是我没有哭,他就不给我,明明别的小孩没哭也有的。”郑希不明白,不理解,厌恶与害怕那个恋童癖。
“两个人?”张生皱眉,这么底下丑恶的人应该喂鲨鱼,挑着重点问,“名字呢?”
郑希说的稀里糊涂,“是两个人吗?三个人,那栋监狱有三个人,喜欢好看的小孩,叫卢鸿宇,卢…卢什么来着,他们是兄弟,我忘记了,”他只记得欺负自己的人。
是什么样的房子才用监狱的来形容,还是小孩时的看法。
“我没哭,我真的没哭,他要哭我,最后哭了,他会很开心看我。我想要他死掉,但是…没成功。”
张生征了,随后冷笑一声,“嗯,那时候几岁?”
“7岁。”他在那所监狱呆了3年,“我是不是早就病了,杀人是犯法的,对不起。”
张生莫名觉得这只小猫有点东西,心生一股骄傲感。“没病,很厉害。”
郑希疑惑,惊讶于这句突兀的夸赞,丧心病狂的支持他,“啊?怎么就厉害了。”
张生亲了亲他,安抚他不稳定的情绪,肯定又欣赏的说“没哭。”
没死的人之后也会有等着他的棺材。至于怎么大卸八块,还是以牙还牙,抓到再说。
“卖我的人是我的爸爸。”他轻声的袒露一切。
父爱如山。
人心在利益面前,连亲情与血肉也查无踪迹。
“啊希,别害怕。”是心疼,是愤怒,更是占有。一只独一无二的漂亮玩偶过去经历是被丢进泥潭里,一次又一次回炉重造,才破碎的来到张生的身边。
张生轻拍了他的后背,一次又一次的占有仿佛在警告自己要回头,严肃且阴冷的说,“恐惧它,就让它消失。好不好。”
破碎娃娃闻言一抖,在温暖的怀抱里脱出,圆睁的看了张生的脸,生人勿近的冷色在日光灯的映射,郑希仿佛看到了阴间地府的王爷穿梭人间,后面夹藏着一把镰刀,只要他点头,曾经恐惧的人会下地狱。
冷意侵蚀他的全身。不…他是鬼。
退缩在床的另外一边,郑希不敢相信深渊会怜惜他,不求回报。“什么…消失?你不能这么做,不要。”就算是深渊,这种事也是违法的,会有惩罚的。
“怎么?同情?过来。”张生凝视他。
“没有,我不是同情他们。”小猫一直后退,视线反转,毫无意识的翻了跟头,摔在地上,头不轻不重的磕碰到墙边,他闷哼一声,捂着后脑勺,斯哈了一下。
张生只当他在害怕自己,躲避自己,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克制的压制自己的怒火,最后一次提醒,“自己爬过来。”
“三…”
夺命似的倒计时沙漏反转,沙子开了2倍数,掉落极快。
郑希楞了一秒,听到数到“二”时,猛的起身,不幸错位扭到脚,又倒了下去。
沙漏掉完了。他带着哭腔,不敢靠近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惹怒张生。
郑希红着眼,镰刀与地面摩擦,滋啦--王爷决定让这胆小的人类好好认识一下,好人需不需要远离。
“我…脚崴了,我…”
好人打断他,冷声说“刚好,逃不掉了。”
郑希呜咽出声,左脚踝被张生轻轻一按,撕心裂肺的疼痛逐渐蔓延,缩又不能缩,“疼…不要按,求你了…”
啪-
张生偏过头,舌头顶了一下边腮,脸颊浮现一个微红的手印,本人震惊了一下,转头过来,肩膀抵着一只脚。
“赏我一巴掌?”
“乖一点,很难吗?”张生盯着郑希痛苦不堪的脸色,大拇指与食指圈住了细受的脚踝,“这么细,会骨折吧。”
阴间的叫唤。郑希屏住呼吸,求饶了往前凑,不敢哭,只会一声声抱歉,缩小又无助,“对不起…”
多种痛感爆发,一时分不清哪里在疼了。
无法知晓张生的脾气如何,他心如死灰,自己怎么防御给张生一巴掌了,顾蒲听到都得上头条新闻播放三天。
自己要死了,做了最后自我安慰,“不想变残疾,骨折…是算轻的吗…”
算了,他痛的麻木了,只想最后抱一下张生,艰难的靠近,抱住,喃喃自语,“死亡是这种痛苦的吗。”
张生没推开他,毒舌说“生不如死。”随后还是狠不了心折了这根骨头,将人抱了起来,老老实实给人包扎。
“唔!” 郑希闻到浓厚的药味,难闻的还没说出口,被拉着实行另外一个可实行的处罚。
哭 的尤其大声,张生装聋,捂住他的嘴巴, 亲了亲他的额头,“疼?”
郑希点点头,湿漉漉眼睛仿佛在说,求你了。
好诱人。
“第四条规则是什么。想好再回答。”张生松开手。
临时一脚的抽查,郑希懵懵的,趴在张生身上,蚯蚓一般的挪动身体,“什么规则?”
“说不对,今晚别想睡。”
“听话?”
折磨半死的小猫奄奄一息,坐在床边,被按着吹头发,沙哑的问“这是在惩罚吗?不是那种意思对吧。”
张生捏起他的脸颊,面无表情的说“什么意思?”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对不起,不是故意打你的,是我太疼了,还疼吗?”
无痛不痒的巴掌,不像找茬,像是勾起张生欲望的一把钥匙。
“规则第四条,不要一直说对不起。”
张生把小猫按下,被子盖好,自己也躺了下去,添加了一条规矩,“你可以打我,但你违反第四条,我打你。听到了吗?”
小猫慢反应,不可思议,再次确认,“如果是我做错了呢?那我道歉还要被打吗,我…可以打你?这是第五条规矩吗。能不能写出来,我记性不好。”
张生搂紧,冷声说“嗯,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