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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 自由 顺心

一声希音

飞机降落在拉萨时,窗外的世界早已被白雪覆盖。

十月的拉萨,入冬比别处早得多,凛冽的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舷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郑希跟着张生走出机场,一脚踏进这片天地,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白的光,近处的街道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偶尔有穿着藏袍的当地人走过,藏袍的边缘沾着雪,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戴着银饰,与雪地里的经幡相映成趣。路边的小店门口堆着雪人,头顶还戴着小小的藏帽,偶尔有游客举着相机拍照,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又很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郑希的目光忽然被远处吸引。雪雾朦胧中,几座复古的楼房若隐若现,红墙金顶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醒目,像海市蜃楼般悬浮在天地间,让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小声问:“那是什么?”

“布达拉宫。”张生的声音在寒风中传来,带着点清冷的质感。

他们住进了附近的酒店,放下行李后便驱车前往。车子越靠近,那“海市蜃楼”便越发清晰。

从远处看,布达拉宫依山而建,红墙蜿蜒着向上延伸,金顶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像一座矗立在天地间的圣殿,庄严又肃穆。等车子停下,两人徒步走近,才能看清墙体上的纹理,雪落在红色的宫墙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阶梯被积雪覆盖,每一步都要踩稳,否则容易打滑。

这里曾是政教合一的中心,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历史的厚重感。郑希跟在张生身后,听着不远处导游大叔的讲解——讲布达拉宫的建造,讲藏传佛教的故事,讲那些藏在红墙后的岁月。

郑希听得入了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说不上是心灵被洗涤,却有种莫名的平静,连寒冷都仿佛淡了些。

只是高原的空气稀薄,他走了没多久就觉得呼吸有些不顺,草草看完便跟着张生往山下走。

到了布达拉宫脚下,游客明显多了些。有人穿着当地的藏装,藏袍的颜色鲜艳,腰间系着银带,正对着镜头笑;还有人举着经筒,慢慢走着,嘴里念着经文。

郑希看得有些出神,直到手腕被张生轻轻攥了攥,才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向张生,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好像对眼前的一切都不感兴趣。郑希心里又在瞎猜测,难道张生以前来过这里?所以觉得无聊?

冷风刮得他脸颊发疼,连说话都带着颤音:“您不感兴趣吗?”

“少说话。”张生的声音很淡,爹系的命令与照顾,张生伸手替郑希把围巾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高原上别耗着体力。”

郑希乖乖点头:“好吧。”心里却还是觉得,张生大概是真的觉得没意思。

他加快脚步跟上张生,心里想着“赶快离开也好”,却没注意到,张生走几步就会回头看他一眼,确认他没有掉队,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从布达拉宫离开后,车子沿着积雪覆盖的街道前行,没多久便停在了大昭寺前。

不同于布达拉宫的宏伟壮阔,大昭寺更显庄肃静谧,朱红色的院墙在白雪映衬下,透着岁月沉淀的厚重。门口的经幡在寒风中轻轻飘动,五色布条上印着的经文,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信仰的故事。

踏入寺内,喧嚣瞬间被隔绝在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酥油香,混着藏香的气息,让人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殿内光线偏暗,酥油灯盏排成蜿蜒的长队,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墙壁上斑驳的壁画,每一笔都刻画着古老的传说。

正中央的佛龛前,几尊鎏金佛像庄严端坐,衣袂纹路清晰可见,眼神慈悲地俯瞰着前来朝拜的人们。

不远处,一群朝圣者围坐成圈,领头的老者手持泛黄的经书,藏语经文从他口中缓缓流出,语调低沉而虔诚。

底下的信徒们双手合十,掌心贴着额头、鼻尖与心口,而后双膝跪地,身体向前扑倒,额头轻触地面,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郑重,仿佛在与神圣进行最亲密的对话。

他们的藏袍沾满了旅途的尘埃,却依旧整洁,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对信仰的执着,对美好的期盼。

郑希的目光被一位朝圣者吸引。那人穿着素色的藏装,右手手背有道显眼的疤痕,却丝毫不影响他转动转经筒的动作。转经筒的金属轴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他每走三步,便俯身磕头,膝盖与地面接触时没有丝毫犹豫,额头贴地的瞬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郑希忽然明白,这些朝圣者与信徒,都是在用身体丈量着与信仰的距离,用最质朴的方式,为世界和平、众生幸福祈愿,那份纯粹的虔诚,像一束光,悄悄照亮了人心。

他下意识地模仿着周围人的动作,笨拙地双手合十,指尖微微颤抖,缓缓跪在铺着毡垫的地面上。

目光落在金碧辉煌的觉沃胜佛上,心里默默念着“祝自己平安喜乐”,而后俯身,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起身时,郑希眼角余光瞥见站在身后的张生,对方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目光依旧淡然,却没有了往日的冷意,反而透着一种难得不太一样的平静。

让郑希意外的是,张生竟也上前一步,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他知道张生不信佛,见对方的动作虽不熟练,却带着一种克制的认真。

殿内的酥油灯光落在张生脸上,郑希隐约看到他眼底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水面被小石头砸中,泛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不知道,张生在躬身的瞬间,心里默念了六个字:平安,自由,顺心。

走出大昭寺时,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的积雪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郑希步伐缓慢,心里的好奇压不住,小声问道:“您祈祷了什么?”他实在没想到,像张生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有虔诚祈祷的时刻。

张生转头看他,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郑希冻得发红的耳垂,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没了之前的疏离:“没什么,回去了。”

夜色漫进酒店房间时,郑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对劲。

浑身像裹了层滚烫的棉被,连指尖都在发烫,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他裹着酒店的厚被子缩在床上,只露出半张脸,活像个露了馅的糯米粽子,明明冷得打颤,皮肤却烫得吓人。白天在布达拉宫和大昭寺吹的寒风,终究还是让他发起了烧。

张生很快察觉到他的异常,打电话让酒店送来体温计,递到他面前时语气依旧平淡:“含着,别乱动。”

郑希乖乖照做,看着张生转身走出卧室,有些失落。酒店套房大得很,卧室、客厅、书房分得清清楚楚,张生大概是怕被自己传染,不想待在这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昏昏沉沉间,他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张生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杯水和手机。

张生把水杯塞到郑希手里,水温比温水稍烫些,刚好能暖手。接着,他抽出郑希嘴里的体温计,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眉头微蹙——39度7,妥妥的高烧。

“有电话就去门口拿药。”张生把手机丢在床上,语气没什么起伏,转身拿起睡衣走向浴室。

郑希捧着水杯,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张生刚才是在手机上买药了。这么晚了,大概是想先用药观察,要是退不下去再去医院。他小口喝着热水,心里那点“被嫌弃”的不安,悄悄淡了些。

没过几分钟,外卖电话就响了。郑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裹紧被子走到门口,弯腰捡起放着药的外卖袋。

走回卧室时,他随手翻看了一下袋子里的药盒,当“退热栓”三个大字撞进眼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药盒“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蹲在地上,慌忙把药捡起来,指尖都在发抖。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扫到的说明书角落“不可食用”几个字格外清晰。

不是吃的?那是……他不敢再想下去,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原本昏沉的困意都被吓没了。他把药盒放在投屏的桌子上,重新缩回被子里,双手紧紧攥着被角,心脏砰砰直跳。

浴室的门开了,郑希目光追随,张生穿着浴袍走出来,湿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滴在浴袍的领口上。

张生一眼就看到床上缩成一团的郑希,又扫了眼桌子上没开封的药盒,径直走了过去。他拿起其中一盒退热栓,指尖利落地撕开包装,快速扫过说明书,抬眼时,正撞见郑希慌忙避开的眼神——那躲闪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缩着往床头退了退。

张生走过去,一只膝盖跪在床尾,手里捏着那颗裹着透明塑料壳的退热栓,下巴朝他抬了抬:“过来。”

郑希惊恐地摇摇头,抓着被子的手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过一会就好了,不用……”

“39度7,你要逞强到什么时候?”张生的眼神冷了些,抬手把额前滴水的头发往后撸,露出光洁的额头,非常烦躁,“自己爬过来,还是我过去?”

郑希的身体轻轻一颤。他知道张生的脾气,真要是惹恼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可一想到退热栓的用法,他还是忍不住想反抗,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哭腔:“我真的会用……不用麻烦您……”

张生指尖已经撕开了一半塑料壳,听到这话,他停下动作,只淡淡叫了声:“啊希。”

这两个字没什么起伏,却像有魔力似的。郑希知道,不能再犟了。他痛恨自己偏偏在这个时候发烧,更痛恨这让人羞耻的用药方式。

他慢吞吞地松开被子,挪着膝盖,一点点爬到张生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跪好。”张生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郑希乖乖跪直身体,膝盖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张生曲起一条腿,轻轻顶了顶他的膝盖,让他保持稳定。他下意识地伸手,搭在张生的肩膀上,掌心能摸到浴袍下温热的皮肤,还有清晰的肩线。

张生的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足够固定住他的动作,防止他乱动。另一只手则绕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拉下他的睡裤,直到大腿根处。

郑希太紧张了——后颈被按着的力道、陌生的触感,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连臀部的肌肉都在发僵。等张生刚收回手,那颗药就被他无意识的动作挤了出来,掉在床单上。

空气瞬间静了静。张生看着床单上的药,又看向郑希紧绷的后背,眼底冷意沉了沉。

他生气了。

郑希感觉到屁股上挨了一巴掌,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带着点惩戒的意味——显然是连刚才他不听话的账一起算了。

“放松。”张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冷气的强硬,掌心还贴在他的臀肉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提醒他别再紧绷。

郑希被打得浑身一颤,眼泪差点飙出来,却不敢再犟,只能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这次张生没再犹豫,指尖重新捏起一颗新药,动作比刚才更干脆,稳稳地塞得更深,确保不会再被挤出来。

张生的动作很轻,也很快,指尖推着药物送进去,不过几秒钟就完成了,接着又迅速把他的睡裤拉好,整理妥当。

整个过程其实很短,可郑希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羞耻感像潮水似的涌上来,他死死抓着张生的浴袍,脸埋在对方的肩膀上,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张生察觉到他的僵硬,目光扫过他红得能滴血的耳垂,松开按在后颈的手,起身走到桌边抽了张纸巾擦手。

“4小时后没退温度,去医院。”

他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悄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郑希还跪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乖乖点头。直到张生走回床边,把他重新裹进被子里,他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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