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希被张生带到餐厅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饭——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还卧了个溏心蛋。

可他看着那副银亮的手铐，又看了看筷子，瞬间蔫了——双手被锁着，根本没办法用筷子。

他怀疑，张生这“小惩罚”根本就是故意的，就是要让他做什么都不利。郑希盯着面条，肚子饿得咕咕叫，却只能干看着，一点食欲都没了。

摆烂了。他起身就想走，不想吃这顿“看得见吃不着”的饭，回客厅沙发上坐了没两分钟，又想干脆回二楼卧室睡觉——吃不了饭，总能睡觉吧。

刚站起来，手腕就被抓住，下一秒就被张生捞了回去，径直往餐厅带：“不能绝食。”

郑希此时在张生身上仿佛看到传统教育长辈的模样，你可以作，可以闹脾气，但不可以绝食。

郑希被按在椅子上，心里的委屈和烦躁终于忍不住冒了点尖，硬着头皮顶了一句。

“你…你高大尚！”连之前一直挂在嘴边的“您”都忘了，难得硬气了一回。

张生被他这炸毛的模样逗得脸色微变，那层惯有的冷淡褪去了些，嘴角甚至隐约勾了点弧度。

张生没跟他计较，伸手在手铐的锁扣上拨了一下，解开了其中一边：“喝酒后还换了个人格。”

手腕终于能活动了！郑希眼睛一亮，顾不上跟张生置气，抓起筷子就往碗里戳，连面条沾了酱汁蹭到嘴角都没在意。

他虽然胆小怕事，怕被打怕被关，但有一样是底线：得给饭吃。这可是他活着的唯一稻草。

吃着吃着，他又想起什么，含糊地嘟囔：“你就看我不顺眼…”

吃完饭，张生没等他开口，又伸手把解开的手铐扣了回去。郑希垮着脸，晃了晃手腕上的金属链，忍不住问：“啥时候解放啊？”

双手被锁着，他什么都干不了——翻书不行，玩手机不行，连晚上洗澡都成了难题，总不能戴着这冰凉的玩意儿碰水吧？

张生擦了擦手，语气依旧平淡，“看你表现。”

郑希瘪了瘪嘴，没敢再问。

他知道，张生说“看表现”，就意味着自己得乖乖听话，不能再像昨天那样偷偷喝酒，也不能再耍小脾气。

郑希永远没察觉自己因为一个梦，跟张生赌气。

只是一想到晚上洗澡要跟这副手铐“周旋”，他就忍不住皱紧了眉。

夜色渐深，郑希坐在沙发一角，手腕上的手铐硌得皮肤发疼，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得想办法哄张生高兴，让他解开这玩意儿。

可他搜遍了脑子，也想不出张生喜欢什么。送物品？他没钱，连件像样的东西都买不起。画一幅画？双手被锁着，连笔都握不住。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干不了，更摸不透张生的喜好——对方总是冷淡的，神出鬼没，脾气还阴晴不定，像团抓不住的雾。

说好听的话？他在心里演练了好几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平时说话都谨小慎微，突然刻意去夸赞，总觉得冒犯又别扭，像得了什么病。

实在没招了，郑希转头看向坐在不远处看电脑的张生，犹豫了半天，才弱弱地开口：“能不能给点提示…可以吗。”

张生的目光没离开屏幕，淡淡问：“什么提示。”

“就是手铐啊，”郑希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您怎么样才高兴解掉…我错了，好不好，我不喝酒了。我就是偶然看到的，真的知道错了…”

“嗯。”张生只应了一声，便没了后文，手指依旧在键盘上敲击着，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郑希傻住了，愣在原地。

这是直接无视他了吗？他低头看了看手腕，被手铐摩擦的地方已经红了一片，隐隐发疼。

他咬了咬唇，壮着胆子往张生身边挪了挪，小心翼翼地将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抬起头，眼睛里泛着水光，轻轻摇了摇张生的手，声音带着点哽咽：“求你了…”

“为什么喝酒。”张生第二次问。

郑希噎了，说不出理由，说谎会被识破，“我真的不会喝了。”

“没用。”

郑希的肩膀瞬间耷拉下来，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垂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好吧…”

说完，他慢慢缩回沙发角落，重新坐好，再也没说话。

客厅里只剩下张生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他手腕上金属手铐偶尔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生合上电脑时，余光瞥见郑希还坐在沙发角落，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魂。他的目光落在郑希的手腕上——被手铐摩擦的红痕已经泛了紫，边缘甚至破了点皮，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想好了吗”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郑希没回应，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又迅速移开视线，浑身透着一股“算了”的颓丧，像株蔫了的植物，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张生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客厅。

郑希心里沉了沉，认为张生彻底不想搭理自己，依旧维持着发呆的姿势，连动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起，张生手里多了个白色的药箱。郑希麻木地看着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大概是过来上药，上完了，还是要把他锁回去。他下意识地往回缩了缩手。

这个小动作落在张生眼里，他没说什么，只是弯腰将人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坐稳，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道红痕：“不疼？”

“嗯。”郑希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敷衍。

张生拿药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语气冷了点：“行。”

郑希想起身离开，腰却被张生牢牢按住，根本动不了。

他被迫窝在对方怀里，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危险的念头——太累了，不想活了。这种被锁住、被掌控、连喜怒哀乐都由别人决定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张生很快察觉到不对，郑希的眼眶在慢慢变红，却没掉眼泪，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某个点，眼神空得吓人。

沉默是最大的哭声。平时郑希容易哭他都可以有招，比如抱抱他。

张生伸手解开了那副手铐，将冰凉的金属扔在一边，拿起棉签蘸了点药膏，轻轻涂在郑希的伤口上，同时开口：“想什么？”

“我…我想死掉…”郑希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像根随时会断的弦。

张生的动作猛地僵住，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在地上。他愣了几秒，又继续处理伤口，然后收起药箱。

语气坚定夹带私人财产不能莫名其妙的离去的坚定，“不能。”

郑希抬头看他，眼里满是茫然和疲惫，轻声问：“为什么。”

张生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眼神里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情绪，有慌乱，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张生问“为什么这么想。”

郑希对视上张生的眼神，心里那点委屈忽然涌了上来，却只说出一句：“我不知道，对不起。”

连想死，他都觉得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太悲观了，太弱小了。

“你是我捡回来的。”张生的声音沉得发紧，手无意识地攥住了郑希的手腕，却又立刻松了力道，怕碰疼他的伤口。

郑希看着他，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笑，带着说不出的自嘲。

“那我不能决定死吗？…好凄凉。”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刺在空气里，连他自己都觉得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张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太理解郑希怎么突然就想死了，是因为手铐吗？

避开了那个沉重的话题：“啊希，是不开心今天吗？”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关心的味道变了质。

郑希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自己手腕的红痕上，那里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他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不是不开心今天被手铐锁住，也不是不开心没哄好张生，是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攒了太多说不出的情绪。

张生将郑希搂进怀里，手背轻轻贴了下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又起身拿过一条毛毯，仔细盖在他身上。

郑希发呆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张生弯腰，将那副手铐捡起来，毫不犹豫地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金属碰撞塑料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他下意识伸出手，动作停在半空又顿住，满脑子都是疑惑，张生为什么突然扔了手铐？

还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到张生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天带你出去玩。”

在乱码的思绪中，这个答案是表面冰山下，奇妙又不平静的张生说出来的。张生这段时间最不想干的事情，如果能让郑希放弃死亡念头，那应该大于浪费时间去旅游。

张生违心的说出哄骗的话。

“出去玩”这句话像自己中了彩票，瞬间将郑希的情绪从谷底拽了上来。他难以置信地坐直身体，下一秒又软软地躺回张生怀里，侧脸贴着对方的胸膛，能清晰听到有力的心跳声。

他仰头看着张生，刚才攥紧的手慢慢张开，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的雀跃：“出去玩？带我吗？”

“嗯，我工作处理完了。”其实没有。张生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不想出去？”

郑希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想去！要去哪里？可以去西藏吗？”

他语速变快，带着点急切，“我听人说那里有大草原，能让人觉得自由自在的。”

“西藏？”张生挑了挑眉，重复了一遍。

郑希见状，立刻收敛了期待，小声补充，“不可以吗？好吧，任何地方都可以的……只是之前在酒吧，听客人们说那里很不错。”他怕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又开始习惯性退让。

张生没直接拒绝，只是平静看着他，不经意的说：“你求我一句，明天就去。”

郑希立刻翻身坐起来，面对面看着张生，双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膀上，小声反驳，“可是刚才求你解手铐，你都没理我。”

“你再试一下。”张生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垂上，声音放得平淡。

郑希犹豫了几秒，才不熟练地开口，连称呼都变了：“好吧……张、张生，我们去西藏好不好？有钱有势的大人，拜托啦……”

“撒娇”未完，张生的一只手就伸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淡淡的“嗯”了一声。

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