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见琅琊王萧若风暂无大碍,心中稍定,足尖一点,身影翩然掠至附近一处较高的屋脊,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没有后续的埋伏。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两道气息迅速靠近。抬眸望去,只见一男一女两道身影轻飘飘地落在她不远处。
正是叶鼎之与叶妙妙。
李寒衣下意识地抬起了手中的铁马冰河剑,剑尖微颤,带着冰冷的戒备。
叶妙妙并未在意那指向自己的剑锋,反而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坦诚的笑容,开门见山:
叶妙妙“李寒衣,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李寒衣眉头微蹙,但对方直呼其名且语气平静,不似怀有恶意。
她缓缓放下剑:
李寒衣“什么交易?”
叶妙妙也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足以让李寒衣心动的筹码:
叶妙妙“你爹雷梦杀,和你娘李心月,如今都在我丰安城做客,安然无恙。此外,”
她顿了顿,清晰地看到李寒衣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
叶妙妙“我可以帮助赵玉真突破瓶颈,踏入神游玄境,并且,让他能安然下山。”
“赵玉真”三个字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李寒衣心中漾开层层涟漪。
她眼中瞬间迸发出的惊喜与期盼几乎要溢出,然而,这份波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强的理智压了下去。
李寒衣的声音更沉,带着审慎:
李寒衣“条件?” ?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如此厚重的“礼物”。
叶妙妙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郑重而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与她平日活泼形象不符的深沉:
叶妙妙“我要你,在明日的大朝会上,站在我这边。”
李寒衣心中一震。大朝会?那可是决定北离朝堂风向!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叶妙妙:
李寒衣“你想做什么?”
叶妙妙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胸中酝酿已久的抱负,缓缓道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叶妙妙“我想为天下的少年人,争一条不必依附门阀,不必论资排辈,能凭自身才华脱颖而出的路。”
叶妙妙“ 我想为天下的女子,争一个不再是附庸,能读书明理、建功立业、决定自己命运的机会。”
叶妙妙“我想为这北离的百姓,开创一个吏治清明、四海升平、老有所终幼有所长的……真正的盛世。”
她的话语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蕴含着巨大的力量。
李寒衣静静地听着,眼神变幻不定。
叶妙妙微微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叶妙妙“我想做的太多太多,说出来或许你会觉得我狂妄。至于现在最想做的……”
她目光投向皇宫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叶妙妙“当然是改朝换代,将那高高在上,却让下面污秽横行的龙椅掀翻。”
她话锋一转,又显得无比清醒和务实:
叶妙妙“但我知道,这很难。非常难。非一人一朝一夕之功。所以我现在想要的,并非让你帮我直接弑君造反。”
她的眼神重新聚焦在李寒衣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
叶妙妙“所以,我只需要你在明日的大朝会上,在我需要的时候,以雪月剑仙的身份,以你手中之剑代表的‘道理’,站在我这一边。”
叶妙妙“为我,不,是为我刚才所说的那些‘想法’,争一个说话的机会,争一个能让更多人听见,并开始思考的可能。”
叶妙妙“李寒衣,你追求的剑道是守护。守护你在意的人,守护你心中的‘道’。”
叶妙妙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叶妙妙“那么,你是否愿意,用你手中的剑,也为这天下无数挣扎求存的少年,为那些被束缚深闺的女子,为渴望盛世的百姓,守护一个可能到来的,更好的未来?”
叶妙妙“这个交易,”
叶妙妙最后说道,
叶妙妙“换你父母安康,换赵玉真自由,也换你……问心无愧。”
夜风吹拂,带着天启城特有的繁华与腐朽交织的气息。
李寒衣站在原地,沉默着。
……
回到下榻的客栈,已是夜深。
叶妙妙心中揣着事,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苏昌河的房间,甚至没顾得上敲门,便推门而入。
屋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苏昌河显然也刚回来不久,并未入睡。
他穿着一身柔软的黑色真丝睡衣,墨发未束,随意披散着,正慵懒地靠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调息,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随性与……魅惑。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见是叶妙妙,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以为她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紧急事务要吩咐。
然而,他预想中的指令并未到来。
只见叶妙妙几步走到榻前,在他略带疑惑的目光中,忽然俯身,双手“啪”地一声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榻沿上,将他整个人困在了自己与软榻之间。
她微微仰着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苏昌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