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透过叶隙洒落,江湛缓缓睁眼。
视线聚焦处,一只蓝得发亮的巨型蜘蛛正趴伏在树干上。八只复眼如黑曜石般闪烁冷光,腿节倒钩泛着寒芒,咀嚼式口器“咔嗒”作响。
“WC,哪来的怪物?!”江湛瞳孔骤缩,猛地弹跳后撤。
脚下却踩了个空,实实地跺在身后的人身上。
“呃!你TM想谋杀?!”陆翊峋挥开他的脚踝,坐起身——左脸颊赫然印着半个清晰的鞋印。他抹了下嘴角,眼神迷茫又震怒。
江湛看清状况,忙往后缩了缩脚,声音压得极低:“抱歉,真不是故意的。”
他的目光死死黏在树干上,生怕那蜘蛛扑过来,人却下意识往陆翊峋身边凑,声音发紧:“陆哥,现在咋办?”
陆翊峋眉头紧锁,目光锁死蜘蛛,身子轻缓后挪:“先别惹它。万物有灵,主动攻击只会反被缠上。再等等。”
江湛垮肩咕哝:“小叔真会折腾,毒液当武器?头回听说。”
陆翊峋瞥他一眼:“见识浅才需历练,免得哪天莫名其妙栽了。”目光扫过蜘蛛,“有些毒,沾上就死。”
江湛干笑两声,视线慢悠悠探向四周。
“嘶嘶”声乍起,草丛炸开,落叶如雪飞溅!
“小心背后!”陆翊峋瞳孔骤缩,一把拽过江湛向后暴退。
一条体长近十米的巨蛇已破土而出,它高昂着三角头颅,猩红信子吞吐间,红黄鳞片上泛着诡异的蓝紫光晕。
江湛盯着那花里胡哨的纹路,脑子瞬间短路,脱口而出:“这配色……怎么越看越像我奶奶家那床老凉席?”
仿佛听懂了这句大不敬的嘲讽,巨蛇冰冷的竖瞳骤然收缩,锁定江湛,带着被冒犯的怒火,血盆大口直扑而来!
“找死!”陆翊峋反应极快,将江湛猛地推开,旋身间匕首已握在手中,“攻它腹部!”
“明白!”江湛惊出一身冷汗,迅速从背包抽出长弓,搭箭便射!
箭矢破空,直取蛇腹——谁知巨蛇头一偏,竟用獠牙“咔嚓”一声将箭矢咬碎!
“我去!这牙口是精钢做的吧?!”江湛目瞪口呆。
还未回神,钢鞭般的蛇尾已横扫而至,猛地缠住他脚踝,顺势一甩!
江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砸向陆翊峋,两人滚作一团,摔进厚厚的落叶堆。陆翊峋被撞得闷哼,匕首险些脱手。
“轰!”
蛇尾紧随而至,重重砸在两人身旁,地面震颤,碎石如霰弹般激射!
就在巨蛇弓身再扑的瞬间,陆翊峋手腕一抖——压缩金属网迎风展开,精准罩向蛇头!倒钩“咔”地锁死鳞片。
岂料巨蛇仰头喷出墨绿色毒液,网丝“滋滋”冒烟蚀出大洞,蛇身一扭,挣脱而出!
“小心!”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之际,江湛抄起半人高的巨石,拼尽全力砸向蛇腹七寸!
“咚!”
巨蛇发出一声剧痛的尖啸,攻势顿住。
“陆哥快走!”江湛拽住他手腕后退,一脚踢飞溅射来的碎石。
陆翊峋反手扣住他腰侧,两人借势滚进灌木丛。蛇尾“轰”地砸出浅坑,碎石飞溅。趁着巨蛇受创的间隙,陆翊峋拽着江湛躲到了参天大树后,借树干避开飞溅的碎石。
“墨绿色毒液能蚀穿铁网……这该是宋叔要找的厄蟒?”陆翊峋沉眸思索。
江湛蹙眉:“可它是三角头,根本不像蟒蛇啊……”
“传闻厄蟒是上古异种,三角头是攻击标识,蚀金剧毒才是关键。”陆翊峋目光锁死树外,声音压得极低。
话音未落,巨蛇猛地喷吐毒液,直扑探头的陆翊峋!
“小心!”江湛瞳孔骤缩,本能扑过去——两人翻滚坠落。
毒液擦着江湛肩头飞过,重重砸在树干上,“滋啦”作响,树皮瞬间焦黑冒烟,酸臭味刺鼻。
陆翊峋盯着那被腐蚀的树干,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语气笃定:“没错!就是这种剧毒,才够对抗吸血鬼。”
江湛满脸困惑,脱口而出:“为啥?吸血鬼不都该怕大蒜、十字架吗?直接用那些不就行了?”
陆翊峋动作一顿,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我也曾这么以为。”他指节紧握,指骨泛白,“直到三年前那场血战。那个吸血鬼伯爵——夜隐,当着我的面喝下圣水,半点事没有。后来血祖降临,我们……全军覆没。”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若不是我姐拼死掩护,我早就是他腹中餐了。”
江湛听得心头一震,挠了挠头,有些迟疑:“你姐……这么猛?可我为啥从没见过她?”
提到姐姐,陆翊峋猛地攥紧拳头,连带着身体都微微发抖。他死死憋回眼眶里的湿意,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只荧光闪烁的银镯——那是姐弟俩的同心镯。
“她没死。”陆翊峋的声音带着近乎执拗的笃定,“三年前她能杀上百吸血鬼,能跟夜影打得不分伯仲,现在也一定活着。”
他摩挲着银镯,仿佛在触摸某种信念:“你看,它还亮着。”
江湛望着那抹微光,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牵绊,轻轻拍了拍他肩:“陆哥,我信。先宰了这蛇,再找她。”
陆翊峋深吸一口气,眼底重燃战意。树外,厄蟒正盘踞吐信,猩红的信子仿佛在催促下一场死斗。
思绪未平,场景已转。
吸血-鬼伯爵府邸的露台上,黑色金属围栏雕饰精巧,缠绕着盛放的血色玫瑰与垂落的紫藤,织就一幅浓烈又静谧的画卷。
夜隐牵着雀鸢踏入花荫,微风拂过,紫藤花瓣簌簌飘落,在脚边铺就一层淡紫的柔软。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雀鸢暗自屏息:他竟丝毫无碍?
还未等她从“吸血鬼不怕阳光”的冲击中回神,目光无意间扫过侧院——
只见几位仆人正围坐木桌用餐。其中一位阿姨端着白瓷碗,手腕一抖,挖了一大勺鲜红的蒜蓉辣酱拌进米饭,辛辣的气息隔着几步远都冲得人鼻尖发痒。阿姨拌匀了扒拉一大口,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雀鸢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缩:天呐!蒜不是吸血鬼的克星吗?这仆人居然在吸血鬼眼皮子底下炫蒜蓉辣酱?!
夜隐早已侧身挡在她身前,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往侧院方向微微一带。
“鸢儿,见仆人吃个辣酱就这么惊讶?”
他睥睨着她,透着一股看猎物般的审视:“你真以为,血族会怕这些凡俗的佐料?”
指尖轻刮过她耳垂,留下一阵酥麻的痒意:“那些关于大蒜、十字架的传闻……”
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不过是人类为了安抚自己脆弱神经,编造出来的童话罢了。”
雀鸢怔在原地,望着侧院里吃得香甜的仆人,心底的震惊逐渐化为“世界观崩塌”后的了然。
夜隐长臂轻揽,将她拥入怀中并肩立在花廊下,语调漫不经心:“鸢儿还在琢磨?好奇血族为何不怕大蒜十字架?真想知道,不如求我说说?”
雀鸢唇边漾开轻笑,语气淡然:“不必了。每个种族的禁忌本就不同,我没兴趣多问。”
心底却悄然动念,启动了脑波联络:“云啾,在吗?吱个声。”
下一秒,熟悉的无形音波灌入脑海:“宿主,我在呀~怎么啦?”
“为什么这些吸血鬼和常规故事不一样?夜隐也没让我吃血族的东西,反倒特意安排了中式家常菜?” 雀鸢连珠炮似的抛问。
云啾的笑声在脑海里漾开:“哎呀,宿主你登陆‘跨元软件’后,我就和你灵魂绑定了。知道你不喜欢老套设定,创造这个世界时特意优化了呀~”
雀鸢惊得差点跳起来:“不是吧!世界设定你都能改?权限也太逆天了!”
“怎么样,现在体会到我的特别之处了吧?” 云啾的声音轻快却不张扬,“我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向导。”
雀鸢指尖摩挲着衣袖,心底泛起一丝疑窦——这系统为何偏对自己这般“优待”?
思绪流转间,云啾那未说尽的“惊喜清单”骤然撞入脑海:病娇美人、疯批斯文败类、白切黑、魅惑男鬼……每一个,都是她刻在骨子里偏爱的极致人设。
疑云瞬间散去大半,雀鸢眼底掠过一抹兴味,暗忖:管它背后藏着什么猫腻,这般带感的设定,不玩个尽兴岂不可惜?
她忽然动念: “话说回来,夜隐现在的好感度多少?”
云啾笑道:“宿主,你选的可是‘冒险向’,好感度高低本就无所谓。”
雀鸢沉思片段: “话虽如此,但提前摸清底细总好,免得日后陷入险境。”
“夜隐对你的好感度仅5。” 云啾报出答案,“不过是你不怕他、不装腔作势,连吃相都洒脱随性,才勾起他一丁点兴趣。对了,你那熊猫血是我给的,可没算进好感里。”
雀鸢耸肩:“我压根不想要什么熊猫血,血型越特殊,招惹的麻烦越多。”
“宿主还记得自己原是什么血型?”
雀鸢摇头:“没空去验,何况听说要花钱,更懒得去了。至今,我也不知道自己血型。”
“那可不正好?” 云啾轻笑,“你开局穿越又憨又飒,正合熊猫特质。再加能吃能睡……”
“停!” 雀鸢挑眉,“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哎呀,放心。” 云啾声音里多了几分神秘,“特殊血型又不止你,还有孟买型血,更罕见的是‘黄金血’——不过此人一直被最顶级的血祖,也就是这座城堡的帝王攥在手里。”
雀鸢心头一动: “帝王?血祖?”
“三年前还能听到些消息,说拥有黄金血的是位女血猎。” 云啾的语气低沉下来,“可近些年她杳无音信,生死不明了。”
“莫非……已经被抽干了?”雀鸢低语,她抬眸,猝不及防地撞进夜隐近在咫尺的视线里。
他不知何时凑得极近,银灰色的眼眸像淬了冰的琥珀,幽深得可怕。他没追问她走神的缘由,指尖却慢悠悠地摩挲着她的指节,似安抚,又似在探寻她脉搏下隐藏的秘密。
“鸢儿,”他开口,声音低沉如私语,仿佛能洞悉一切谎言:“你方才的眼神……飘得很远。远得,像在跟‘我’之外的某个‘存在’交谈。”
“跟‘存在’交谈?”雀鸢重复着,眼底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恍惚,随即漾出坦然的笑意,“伯爵大人,谁心里没几个自言自语的声响?那些放不下的过往,看不透的将来,不都是我们成天对话的‘存在’吗?”
“哦?”夜隐挑眉,眼中的兴味流转,“到底是什么,让鸢儿想这么久?”
雀鸢拨开他的手,笑得散漫:“我好奇,您为何不追那位有黄金血的女血猎?黄金血比熊猫血更罕见,您怎不多找找?”
夜隐微怔,随即低笑出声:“那等人物,是血祖的禁脔。我?没那个资格。”
雀鸢挑眉,试探着:“这么说,血祖很看重她?她在哪?还活着?”
夜隐眸光闪了闪,声音裹着磁性:“鸢儿的问题,真是越来越犀利了。不过既然你问,我便说——她还活着,只是被血祖藏在极隐秘之处,我们这些下属,没人知道具体在哪。”
话音落下,他却倏地沉默下来。银眸一瞬不瞬地锁住雀鸢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丝毫的神色变化。
一个刚刚脱离生死险境、连自身处境都未摸清的“血包”,为何会对一个失踪多年、看似与她毫无瓜葛的“黄金血女血猎”产生如此具体而急切的兴趣?
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玩味的、甚至危险的信号。
“怎么?”他银眸微眯,审视的意味几乎化为实质,“鸢儿对她……格外感兴趣?”
雀鸢倒是坦然,轻笑道:“确实好奇。毕竟是这般罕见的黄金血拥有者,更让人意外的是,竟会出现在你们的死敌——吸血鬼猎人之中。”
脑海里,云啾的笑声刚要漾开:“宿主,换作旁人遇上这情形,总得编个像样的借口——要么说‘我做梦梦到她了’,要么扯‘我算卦算出来的’,你倒好,直接问‘她在哪’,这智商有点下线呀!”
雀鸢眸色淡如静水:“我倒不觉得做梦和算卦的借口高明多少。我现在的身份是个‘血包’,你细想,一个本该琢磨怎么跑路的血包,反倒梦到毫无关联的人,你真当夜隐是傻子?至于算卦,就更离谱了——一个无权无势的血包,哪来的未卜先知之力?万一被他疑心是敌对势力的细作,抓去解剖头颅探查究竟,岂不是死得更快?”
她撇了撇嘴:“我智商有限,眼下也只能想到啥说啥,编不出天衣无缝的谎话。要是我真有那高智商,早就在现实世界搞事业赚大钱了,还用浪费时间来这虚拟世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