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二）

海绵箭稳稳地扎在母鹿头部侧面，绿色的颜料在晨光里炸开，像是给母鹿戴了一个草编的头环。

“头部！六分！”

木兮辞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可以！”

第二箭她瞄的是心脏。但母鹿刚好往前迈了一步低头吃草，箭落在脖子上，留下一长条绿色的印记。

“脖子，四分。”

她不急不躁，又往前走了一步。母鹿没有动。第三箭搭上弓，拉满，放——绿色的海绵箭头正中母鹿胸口，颜料炸开，染得那片皮毛像是缠了一些叶子。

导演的声音都拔高了：“心脏！十分！”

最终木兮辞以心脏两箭、头部一箭、脖子一箭的成绩，拿下了三十分。

第三个上场的是玉惊鸿。他拿弓的姿势有模有样，也不急着射，先把五支箭一支支试了试，挑了三支海绵裹得紧实的插在腰间。然后他单膝跪在草丛里，一动不动，就那么等了半盏茶的工夫。

鹿群渐渐忘了他的存在。一头公鹿慢慢踱到离他十来步的地方，侧身站着，正好把胸口露出来。

玉惊鸿搭箭，拉弓，放箭。动作不快，但一气呵成。

海绵箭稳稳飞出去，正中公鹿的胸口偏下位置，炸开一团紫色颜料。公鹿猛地一颤，撒腿跑出去十几步，停下来甩了甩头，胸口的紫颜料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心脏！十分！”

所有人齐齐欢呼。玉惊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但耳根子红了。

他最终射了三箭心脏附近，一箭头部，一箭脱靶，总分二十六分。

林枫咽了咽口水：“压力给到我了。”

他背着弓、攥着箭的样子严肃的像要上战场的将军。一头公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林枫立刻停住了脚步。一人一鹿对视了足足五秒钟。公鹿大约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低下头继续吃草。

林枫趁机搭箭拉弓——姿势歪歪扭扭，赵伯在旁边看着直摇头。箭飞出去，海绵箭头擦着鹿角尖飘过，把鹿角尖染了一小片红色。

公鹿被这团红彤彤的东西吓了一跳，猛地一甩头，往旁边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枫一眼，眼神里分明带着几分嫌弃。

脱靶。零分。

草甸子上爆发出一阵笑声。

第二箭他总算射中了——不过是射在了一头母鹿的屁股上，红色颜料炸开，母鹿不悦地甩了甩尾巴，小跑着躲开了。屁股，一分。

他后三箭倒是越打越好，一箭腹部两分，一箭前腿四分，一箭脱靶，总分七分。林枫把弓一放，双手捂脸：“我比周舟强！我比他多四分！”

周舟在远处喊了一句：“你射中屁股那箭还好意思说！”

所有人笑得直不起腰。

轮到顾璟的时候，他信心满满地背上弓，大摇大摆往鹿群走。走了没几步，一头公鹿抬起头来盯了他一眼，顾璟立刻换了个方向。又走了几步，另一头母鹿打了个响鼻，他又换了个方向。鹿群像潮水一样在他面前分开，他走到哪儿，鹿就躲到哪儿。

草甸子上上演了一出“顾璟追鹿记”，导演笑得连喇叭都拿不住了。

好不容易摸到一头半大不小的鹿身边，可能是太兴奋了，搭箭拉弓——弓拉得太满，手一抖，海绵箭直接掉在了脚边。

不算脱靶，算没射出去。

第二箭他憋足了劲儿，搭箭拉弓放——海绵箭飞出去，正中一头公鹿的屁股。白色颜料炸开，公鹿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又是你？

屁股，一分。

第三箭脱靶。第四箭又脱靶。

顾璟的脸涨得通红。他抽出最后一支箭，深吸一口气，索性不瞄了，等那头屁股上已经带白色的公鹿放松警惕低头吃草，悄悄摸到它侧面不过七八步远的地方，搭箭拉弓——放。

海绵箭稳稳扎在公鹿的前腿上，白色颜料顺着鹿腿流下来，像是穿了只白袜子。

“前腿！四分！”

营地里爆发出一阵欢呼。顾璟把弓高举过头顶，像得了冠军似的绕场一周。总分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