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一）

导演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每人发了一把桦木弓和五支海绵箭。弓不重，拉力不过十来斤，是鹿场自己做的练习弓。箭头上的海绵蘸了不同颜色的颜料——玉惊鸿的是紫色，林枫的红色，周舟的是蓝色，木兮辞的是绿色，向骄阳的是粉色，金吉克是黄色，顾璟的白色。

“规则昨天说过了，”导演重复了一遍，“每人五支箭，射中按部位计分。心脏位置最高，十分。头部次之，六分。脖子和前腿，四分。腹部，两分。屁股和后腿，一分。射不中的，零分。”

“记住了。”众人参差不齐地应着。

鹿群已经被赵伯和几个鹿场伙计不紧不慢地赶到了草甸子中央，大约有四五十头，大大小小，公的母的都有。几头公鹿顶着漂亮的鹿角，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神气。鹿群有些不安地踱着步子，但没有四散奔逃——这些鹿半散养惯了，见惯了人，并不十分怕。

第一个上场的是周舟。他把五支箭插在背后的箭囊里，手里攥着弓，猫着腰往鹿群靠近。走了没几步，离他最近的一头母鹿抬起头来，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不紧不慢地往旁边踱了几步。

周舟停住了。母鹿也停住了。

周舟又往前走了一步。母鹿又往旁边踱了两步。

草甸子上上演了一出无声的拉锯战，节目组的摄影师笑得镜头都在抖。周舟咬咬牙，索性不靠近了，站定了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他深吸一口气，拉弓——姿势倒是像模像样，毕竟来之前突击练过两天。

海绵箭飞出去，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箭头吃风，到后半程明显飘了，擦着母鹿的屁股落进了草丛里。

脱靶。

“零分！”导演无情地宣布。

周舟回过头来，一脸悲愤：“它动了！而且这箭也太飘了！”

“废话。”林枫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赵伯说了，得靠近。”

第二箭，周舟学乖了，又往前摸了五六步，离那头母鹿不过十来步远。母鹿抬头看了他一眼，大约是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又低头吃草去了。周舟搭箭拉弓，这一回瞄得仔细，箭飞出去正中母鹿的后腿，一团紫色颜料在鹿腿上晕开。母鹿吃了一惊，蹦了两下，跑开几步，又低头吃草去了。

“后腿，一分。”

周舟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至少中了！”

接下来的三箭，他一箭中腹部，两箭脱靶。射腹部那一箭倒是漂亮——他摸到了一头年轻公鹿的侧面，离了不过七八步，蓝色颜料染了一大片。公鹿甩了甩身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走开了。总分三分。周舟垂头丧气地退场。

轮到木兮辞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把弓斜挎在肩上，手里只拿一支箭，慢慢往鹿群里走。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走走停停，不像是去打猎，倒像是去串门。鹿群似乎对她格外宽容，几头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草。一头年轻的母鹿甚至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躲。

木兮辞在离母鹿十来步的地方停下来。她不急着搭箭，先侧过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大。母鹿眨眨眼，低头咬了一口草，慢慢嚼着。

她这才搭箭，拉弓，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