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兄,今天试着依照口诀运转灵气的时候,中途一不小心思绪飘走,气息瞬间就乱掉了。
打坐时分心本就是大忌,你平日里独自静修时,也经常会出现这种状况吗?


只有周围太过安静的时候才会这样,脑子里不受控制胡思乱想,没办法全身心专注在灵脉上面。
根源还是你平日里一直紧绷,骤然放松下来之后,心神没办法快速收拢安定。

你试着将一只手搭在桌沿,借着轻微的触感稳住自身注意力,重新调息试试看。

王橹杰依言伸出手轻轻贴住冰凉的木桌表面,闭上眼睛静下心重新引导灵气流转。
没过片刻便缓缓收了功。

这样确实安稳不少,杂念消散得很快。
简单的小法子罢了,往后独自修行若是心神涣散,都可以用这种方式定心。


师兄总能轻易找到适合我的办法,换作我自己琢磨,怕是还要耗费许久。
只是看得久了,大致清楚你的性子与修行习惯而已。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片刻。
穆祉丞自己说完这话,下意识顿了一下。
回过神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把这人的习惯摸得清清楚楚,平日里对待其他弟子,他根本不会留心这些细碎之处。

师兄每日特地抽出晚间时间指点我,会不会耽误你自己的修行安排?
我晚间打坐本就没有固定的时辰,有人一同静下心打磨修为,反倒不会觉得枯燥。

况且你的进步肉眼可见,这般投入的教导,也算有所收获。


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住机会,不会白白辜负师兄的费心。
不必总是把辜负二字挂在嘴边,修行是为了你自身,不是为了迎合旁人的期待。

不必时时刻刻背负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从小到大习惯如此,若是没有做到最好,心里总会觉得不安。
偶尔松懈一次也无妨,不必时时刻刻逼着自己紧绷着一根弦。

穆祉丞说话时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些许,距离不自觉拉近了几分。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王橹杰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一瞬,强装镇定维持坐姿,不敢轻易侧头看向身旁之人。
察觉到了?方才气息又下意识收紧了。


抱歉师兄,我下意识绷紧身子了。
无妨,慢慢调整就好。

你这般敏感拘谨,往后实战与人对峙之时,很容易因为细微动静乱了阵脚。


那之后还要麻烦师兄多提点我克服这点。
自然没问题。

后续若是条件合适,晚间我们可以简单对练几招,借着交手慢慢磨掉你这份过度紧绷的性子。


真的可以和师兄交手练习吗?我担心实力差距太大,会不小心伤到师兄。
放心,交手之时我会刻意收敛修为,仅仅陪你磨合攻防节奏而已。

借着对练,你既能熟悉攻防切换,也能慢慢习惯近距离之下保持心神平稳。


那一切都听师兄安排。
那就定在后天晚间,今日依旧安心打磨灵气收束即可。


好。
接下来的大半时辰里,两人没有再多闲谈闲话。
王橹杰专心一遍一遍调息稳固状态,穆祉丞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察觉到灵气流转出现细微偏差,便轻声开口提醒一句。
全程没有多余的旁人打扰,整间屋子只剩下此起彼伏平缓的呼吸声。
等到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去,夜色浓重。
今日练习差不多到此为止,天色太晚,你回去路上多加小心。


多谢师兄,那我明天照旧准时过来。
嗯,路上慢行。

王橹杰收拾妥当起身行礼,转身推门离开。
屋内重新只剩下穆祉丞一人,他抬手按住心口的位置,方才近距离相处时那阵莫名轻微的悸动依旧隐隐不散。
他反复回想方才相处的画面,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这仅仅是对待一名勤勉师弟该有的在意。
满心纠结却又找不到缘由,只能暂且压下心底纷乱的思绪,抬手拿起搁置一旁的古籍,只是目光落在书页之上,半天都没能看进去一字一句。